“其實皇爺爺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說了讓我一路上跟著先生多學多看多問,千萬別不好意思。”完顏璟面對葉青那清澈的目光跟隨和的微笑,心里頭卻是有著一絲的忐忑。
“好,那就依你皇爺爺的意思,千萬別跟我客氣才是。”葉青笑著道,而后才示意門口那完顏璟的侍衛,把食物端進來。
“葉青,我倆現在能進來了嗎”乞石烈志寧跟張玄素在門口探頭,看著葉青跟完顏璟狼吞虎咽的樣子,不由的皺了皺眉頭。
照葉青這般教法,他們兩人不覺得金源郡王能夠從葉青的身上學到什么宋人的儒雅跟文采,倒是覺得就沖這種吃相,葉青很有可能把小郡王變成草原上野蠻無知、行至粗魯的韃靼人。
但奈何這是陛下的意思,他們兩個身為臣子的,也不能干涉,除非是葉青教一些真正的陋習,他兩人才有可能干涉,而且還得看小郡王愿意不愿意。
里頭的兩人沒有搭理外頭的兩人,張玄素拉了拉乞石烈志寧的衣袖,兩人走到一旁后,張玄素不無憂慮的說道“這樣下去真的能行嗎陛下跟太子,到底看上了這葉青哪一點兒啊,我怎么就沒有覺得他哪里與眾不同來”
乞石烈志寧嘆口氣,呼吸著外面清冷的空氣,道“有些人就是能夠給人一種狂放不羈的感覺,看起來就像是沒什么本事兒似的,但就是這樣,卻是不著痕跡的,把他的差事兒完美的辦好了。這么說吧,幽國公的兩個公子,你到現在相信是他干的嗎我相信,但我就是沒有證據。跟陛下談了一個多時辰的話,陛下說他狡詐奸猾、城府頗深,但陛下如今卻是出人意料的同意了減免宋廷的歲貢。太子雖然仰慕漢儒文化,但對于我如實描述的臨安城跟咱們沖突的葉青時,則是恨不得把他碎尸萬段,但眼下呢拉下了太子的顏面,都要把小郡王放在葉青的身邊,哪怕是只有這短短的幾百里之地,太子都愿意,你說這樣的人,他到底是不是與眾不同呢”
“唉。”張玄色搖頭嘆氣,心里頭一時之間也理不清楚,這個葉青的與眾不同到底具體在哪里“可下官下官真沒有覺得這葉青身上有什么值得小郡王學習的。”
“或許就是因為我們看不見的東西,正是我大金缺少的東西吧。”乞石烈志寧眉頭緊鎖著說道“不過昨日里葉青的一番話,倒是讓我覺得頗為在理。”
“什么話”張玄素把手攏在袖子里,天色如今剛開始蒙蒙亮,一層層薄薄的霧氣,此時不過是不大會兒的功夫,已經開始讓他們的衣衫顯得有些發潮了。
乞石烈志寧抖了抖身上不存在的薄霧,看了一眼那房間里頭埋頭吃的正香的兩人,而后與張玄素踱步在前方不遠處的廊亭處。
隨著嘆氣之聲以及從嘴里哈出來的熱氣清晰可見,雙手背后的乞石烈志寧說道“就像那葉青昨日跟老夫說的,朝堂之上的官員之間,下屬對上官多是頗有微詞,大部分的下屬對上官的印象都是尸位素餐,總是不理解其所作所為,總是認為自己的上官不如自己聰明,做的事情還不如自己。但卻從來沒有想過,為什么你會是下屬,他則是你的上官所以說啊,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優缺點,看一個人就該看他的優點兒,而非是只盯著他的缺點不放。我大金效仿南宋,也當該是如此才對啊,不能全面照搬啊。所以經過昨日跟葉青的談話,我倒是有幾分理解,為何葉青一直不茍同我大金全面效仿宋廷了。”
“您確定他不是怕我大金國因此而變得更加強大而后亡了那趙宋宗室”張玄素有些不解的問道。
乞石烈志寧笑了笑,扭頭對張玄素說道“我敢肯定,這全天下的宋人,或許其他人在宋亡之后會覺得痛苦,但他葉青絕對不會。在我看來,宋亡還是不亡,他葉青并不在乎,他只是在乎,自己如何能夠活著。”
“可他卻不肯歸順我大金,即便是太子殿下誠意相邀,即便是您愿意跟他冰釋前嫌,可他為何不愿意歸順我大金呢”張玄素跟著乞石烈志寧停下腳步,一同望向從房間里走出來的葉青跟小郡王完顏璟說道。
“這正是我看不透的地方,他有著宋人不曾有的大局觀,所以才會在陛下面前說出金、宋、夏、遼、韃靼人,都乃是漢唐遺民這樣的關乎正統的話語來。而正是這漢唐遺民四個字,也讓陛下開始思考,華夏民族的正統,就真的必須是漢儒文化承認的帝國政權,才能算是華夏民族之正統嗎”乞石烈志寧搖搖頭“路上有的是時間,邊趕路邊談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