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幾日時間里,葉青基本上便是可以安心的等候大朝會的到來,以及等待錢象祖捎口信于自己,看是否能夠跟錢震見上一面,親自說服錢震。
“真的要遠離朝堂嗎”鐘晴一邊低頭沏茶,一邊
對若有所思的葉青問道。
“不錯。”葉青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眺望著花園里姹紫嫣紅的遠方,神情不自覺間帶著些惆悵道“其實我現在才發現,我其實跟朝堂是格格不入,甚至是跟天下大勢悖逆而行。當年李格非曾在書洛陽名園記后中言公卿大夫方進於朝,於乎以一己之私自為,而忘天下之治忽,欲退享此樂,得乎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私欲、私心,史彌遠為財而立于朝堂之上,韓侂胄為權可結黨營私,而我葉青立志想要收復北地在如今的朝堂形勢之下,也如同一己之私。其實跟史彌遠、韓侂胄比起來并無差異。”
鐘晴蹙眉,不知道為何一下子葉青變得如此心事重重,有些不解道“但你問心無愧,你是為了收復失地,揚我大宋之威、為當年二圣雪恥。”
“這些都是我一廂情愿的想法罷了,試問如今朝堂之上,包括皇室宗親、達官貴族、民間百姓,又有多少人是真心的希望朝廷收復失地所以與其說是為了朝廷,倒不如說是為了滿足我葉青的一己之私。”葉青轉頭,看著鐘晴放在眼前的茶水,而后有些惆悵的再次嘆口氣。
在從錢象祖府邸回中和巷的這一路上,葉青便陷入到了一種自我否定的心態中,突然之間覺得,自己的所作所為,完全跟這個世界是格格不入,仿佛所做的一切并非
是為了大宋朝,更非是為華夏正統,完全只是為了因為自己以后來人的身份,感嘆這一時期歷史上大宋政權的懦弱,才有了這些年的所作所為。
被茶水燙了一下的鐘晴,急忙縮回手,神色擔憂的看著惆悵的葉青,心中更是不解,遲疑道“你是不是朝堂之上遇到無法破解的阻力了,若不然的話,為何會突然如此意志消沉”
眼前的葉青,跟從前的葉青就像是兩個人一般,讓鐘晴都覺得有些不認識他了。
“不是。”葉青搖頭否認,而后看著一臉擔憂的鐘晴,苦笑了下道“我是在擔憂。”看著鐘晴那關切的目光,葉青再次長長的嘆口氣,才道“我是在擔憂,這一次離開朝堂之后,便沒有了再回來的機會。即便是下一次再回到臨安,或許朝廷還是眼前的朝廷,但我葉青恐怕就不再是。”
鐘晴不等葉青說完,瞬間便明白了葉青的憂慮是什么了。
不錯,就如同葉青偶爾笑著說的那番話,今日大踏步的后退,便是為了明日大踏步的前進一般。
“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鐘晴看著葉青,語氣雖淡,但眼神卻是堅定“當初關山一役時,妾身便
看出卦象乃是九四、或躍在淵。提前躍地、未到其實,不成龍器。并未到九五、飛龍在天之卦象。真龍于九五,位正、時中,而自己只能躍居在淵,不爭、成全九五之龍。”
葉青心里一震,不說話的看著鐘晴,而后有些明白,為何鐘情會在他還在京兆府時,給自己寫出那么一封與劉邦相比的密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