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燕王可想過,若是罷免所有跟左相史彌遠有關聯的官員,朝堂很有可能將會陷入到無人可用的窘境燕王為何不愿意徐徐圖之何況,這其中很多人,也并非是真心實意的要跟隨左相,而是因為朝堂形勢所迫,才不得已為之。”謝深甫緊皺的眉頭間帶著濃濃的隱憂。
“秋天快到了啊。”葉青有些莫名的感慨一聲,而后看著謝深甫頓了下后道“謝大人,本王看在道清的面子上,在這里不得不提醒你一句,朝堂之上不管是為官之道,還是為人臣之道,都該是以天下社稷為重,而非是權衡與妥協為首要。在其位不謀其政、不求有功但求無過者多如過江之鯽,這些人在本王看來,甚至比那些在其位因為社稷蒼生著想而犯錯的官員更為可恨。”
謝深甫眉頭瞬間皺的更深,在他聽來,葉青這番話更像是在影射他一樣,就像當初他剛任臨安安撫使時,原本還想要對禁軍做出改變,但奈何禁軍背后的利益錯綜復雜,使得他謝深甫最終不得不知難而退。
如此一來,也就使得他自任臨安安撫使差遣這些年來,并沒有對臨安府做出什么甚至能夠讓他自己感到滿意的事情,反而是隨著年紀的增加,已經朝堂形勢的變化,讓他不得不開始信奉起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至理來。
神色之間多少有些尷尬的謝深甫,深深吸口氣,看著神色依舊從容輕松的葉青,有些苦澀道“燕王難道真的要讓朝堂傷筋動骨雖然圣上把信王府一事兒交由燕王全權處置,難道燕王就沒有想過讓一些人為己所用或者是就不怕一些人會因而記恨燕王嗎”
葉青不自覺的笑出了聲,看著謝深甫那神色之間略微帶著一絲期盼的神情,葉青有些無奈的搖搖頭,微微嘆口氣道“謝大人自詡為讀書人,但不知可曾聽過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這句話哦,對了,恐怕你不曾聽說過,因為連朱熹都不知曉,想必謝大人就更不會知曉了。今日不妨就把這句話送給謝大人,但若是謝大人還不明白的話,那么葉某在此也只好再勸謝大人一句不如辭官歸隱,讓位于他人更好一些才是。”
“燕王難道認為如今已經可以在朝堂之上只手遮天了嗎”謝深甫心頭瞬間升起一股怒意問道。
他今日之所以在府門口守候,便是已經做好了要向葉青低頭的打算,而他在葉青的馬車停靠在門口后,也是如此做了,但如今葉青顯然并不領情,甚至還隱隱在含沙射影的譏諷自己在安撫使的差遣上不求有功但求無過。
“臨安安撫使的差遣雖然重要,向來是由圣上親自過問此事兒,但若是
謝大人還是抱著不求有功但求無過的想法的話,圣上那里謝大人想必也討不了好。當然,謝大人若是不信,明日便可在朝會時問問圣上。對了,明日葉某依然不會前往朝堂之上,依然會繼續清除史黨殘余,包括其他一些在其位不謀其政的尸位素餐者。”葉青嘴角隨和的笑容漸漸變冷,隨后拍了拍車廂,徐寒便立刻催馬緩緩駛離了謝府門口。
謝深甫望著那漸漸淹沒在夜色中的馬車,心頭則是變的越發的沉重,而腦海里此時則是久久回蕩著,葉青剛剛說的那句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海納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無欲則剛則是出自林則徐,所以此時別說是謝深甫,就是連朱熹等一些更為有名望的大儒,都不知道這句話。
而葉青信手拈來,不單是讓謝深甫念叨琢磨了一夜,甚至就是連趙擴,在知曉這句話后,也是不由自主的雙眼放過,在心里不得不再次改變著對葉青的觀感。
漸漸升高快要到達頭頂的陽光直射進勤政殿的御書房內,趙擴一直不自覺的咀嚼著這句話,韓瑛同樣在一旁思索著這句話的含義,而在兩人的下首,則是站著恭恭敬敬的謝深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