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大郎擔憂的給她拍著背,看著這飛揚的黃土,把剛剛下地沒走幾步的徐月又抱了起來。
他身上已經背了全家的被褥,徐月不想哥哥這么辛苦,掙扎著要下地。
在山里她怕拖后腿就沒自己走,可這都到了平坦的大路上了,再讓哥哥這么抱下去,她自己都不好意思。
王氏察覺這邊狀況,示意家人們把衣角的布料撕一片下來,捂住口鼻。
這是個好主意,徐大拿著鐮刀一人割了一塊,本就破爛的衣服徹底沒眼看了。
但好在呼吸順暢了很多。
徐大郎終于肯把徐月放下地,但還是要牽著她的手。
另外的王大有三家見此,雖覺得徐家人有點嬌氣,但也忍不住學他們,把孩子的口鼻用布捂上。
大家都以為王氏此舉是為了隔離飛揚的塵土,就連徐月兄妹三人也是這么想的。
直到往前走不到百米,看到一堆倒在路邊,在太陽暴曬之下已經發出惡臭的腐尸后,這才反應過來,這哪里是要隔離飛塵
這分明的要隔離病毒
看到那堆無人管的腐尸,王大有心里咯噔一下,腦海中忽然跳出“瘟”這個詞,舍不得布料只讓孩子捂住了口鼻的他立馬撕下自己的衣袖,一分為二,讓妻子快點圍上。
雖然這種辦法遠比不上后世的口罩,但也總比完全暴露在空氣中好。
越往前越是觸目驚心,死人多得徐月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頭頂烈日,手腳卻是冰涼的。
徐二娘再也不說什么要當亡靈法師的話了,眼前這些腐尸,丑得她頭皮炸裂
王氏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們走了將近一個時辰,連個活人都沒遇到,感受到的全是絕望。
而且,她連自己現在在哪兒都不清楚,只能從大方向上判斷出來,她們正在向北走。
烈日在頭頂暴曬,沒有了森林中樹木的掩映,豆大的汗珠一滴一滴往下落。
徐大郎擔憂的看著氣喘吁吁的徐月,很想把她抱起來走。
徐月擺手,她能堅持,姊姊都還沒喊累呢。
一行人又走了兩個時辰,滴水未進的邱氏突然“咚”的一下,筆直往前栽了下去。
走在邱氏身前的佟氏聽見動靜,回頭就看到邱氏抱著孩子倒在地上,驚呼出聲
“邱娘子”
聽見這聲沙啞的呼喊,走在最前邊的徐月一家也忙退了回來,王氏和佟氏一起把邱氏扶到路邊,徐二娘則抱起了掉在地上的孩子。
“她沒事吧”徐月皺眉問道,她個矮,只能踮腳往姊姊懷里看,見到那小孩閉著眼睛,心都顫了一下。
別被摔死了吧
徐二娘無語的瞥了妹妹一眼,“他在睡。”
瞧見小孩無意識蠕動的小嘴巴,又補充道“可能餓暈了。”
“那我給他喝點水。”徐月松口氣道。
徐二娘點點頭,抱著這小孩在一顆枯萎的大樹下坐下。
徐月把自己腰間的皮水囊取下來,扒開塞子,看著小孩那小小的嘴巴,有點不知道怎么下手。
徐二娘無奈接過,心道妹妹自己都是個孩子呢,又怎么會照顧另外一個更小的孩子
不像她,曾在王宮里照顧過一群小蘿卜頭,經驗充足。
把小孩上半身立起,水一滴一滴滴到小孩嘴巴上,他自己就知道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