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話陸鳴都不知道聽了多少回,他嘴角往上扯了一扯,不甚在意。
只是窩在母親肩頭“媽媽,我想去海城。”
“去海城干什么”
“想去看哥哥,也想去看爺爺奶奶,我好久沒見到他們了,雖然他們不太喜歡我。”
“瞎說,哪有人不喜歡你”
陸母嗔了小兒子一眼,佯裝惱怒。
“去海城不急,你要是想見你哥,讓他回來就行了。你本來身子就不好,還特地跑去看他,算什么事。”
家里阿姨端著熱水和藥片過來。
陸母小心接過,親眼看著陸鳴喝下才放心。
母親的話陸時自然聽不見。
知道給自己連著撥了六通電話的人是陸鳴,陸時冷笑一聲。
隨即關機。
視線無處落腳時,忽的,陸時卻猝不及防和女孩一雙淺色杏眸對上。
沈星禾正在自己家的小院子散步。
女孩坐在輪椅上,夜里風涼,她膝上還蓋著一張薄薄的毛毯。
下午才聽見那樣的話,這會瞧見陸時,沈星禾眼睛都不知道往哪放。
偷看一兩次都沒被人發現,沈星禾膽子漸漸大了起來。
不想第三次就被抓了個現行。
女孩眼睛很大,隔著這么遠的距離,陸時還能瞧見對方臉上的驚慌失措。
他眉梢輕動,唇角不自覺勾上了笑意。
方才還在負值的心情值瞬間提高。
遙遙夜色橫亙在兩人中間,蟬鳴蟲叫,月光柔和。
陸時單手支在欄桿上,托腮,眉眼彎了一瞬。
即使隔著距離,沈星禾還是清楚看見陸時的口型。
“滿滿。”
很奇怪,單是聽見陸時喊自己的小名,沈星禾都能感受到自己耳尖的滾燙。
第五次了。
這是她今天,第五次因為陸時臉紅了。
匆忙回了自家屋子,沈星禾臉上的紅暈還未完全消退。
也幸好是大晚上,燈影昏暗,看得不甚真切。
才不至于一回家就在周蘭跟前露餡。
只不過周蘭現在也顧不上小孫女。
沈星禾一到家,就聞到一股薄荷味。
淡淡的,并不難聞。
小的時候練舞,摔倒跌傷都是家常便飯。
有一段時間,沈星禾的膝蓋就沒好過。
那時母親給自己抹的,就是這種青草膏,說是消腫效果最好。
熟悉的氣味在鼻尖蔓延,沈星禾一驚。
家里就只有兩人,除了她,受傷的只有奶奶。
周蘭本來就是怕沈星禾擔心,才特意挑了對方出門的時間抹藥。
不想還是被發現。
小腿上淤青未散,周蘭半只腳架在沙發上,任由沈星禾給自己上藥。
“好了好了,奶奶剛剛也抹過藥膏,不礙事。”
周蘭腰部的傷還沒好全,彎腰都困難,抹藥自然隨隨便便,比不得沈星禾細心。
沈星禾用手機敲字“怎么摔的”
周蘭擺擺手“剛才去樓上,忘了開燈,不小心撞到床頭柜了。”
其實平時周蘭也這樣,只是不知道怎的,剛才眼睛一陣模糊,才哐一聲撞上了。
周蘭不以為意“下回奶奶記得開燈就好。”
周蘭膝蓋上的淤青不算嚴重,兩三天就痊愈。
她今天買了老母雞,準備熬湯,給小孫女補補身子。
大刀闊斧的聲音一大早就在廚房響起。
乒乓作響。
不多時,已然有香味飄至客廳。
忙碌的同時,周蘭還不忘和沈星禾嘮嗑,問這兩天怎么沒看見陸時。
電視遙控器在手中轉悠半天,沈星禾都憋不出半個字。
只紅著耳廓。
其實陸時是找過自己的,只不過沈星禾躲開了。
少年時的愛慕喜歡宛若加上了一層奶油濾鏡,朦朧飄渺。
摸不得觸不得。
是歡喜,是悸動,還有掩藏在心底深處不可告人的小心思。
沈星禾偷偷將腦袋埋在手心。
視線見不著的地方,沈星禾笑彎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