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吸困難,胸腔發堵。
所有人都能看見她的一言一行,只除了她自己。
鳴笛還在繼續。
沈星禾不厭其煩,一遍又一遍播著周蘭的電話,可惜始終無人接聽。
身后漸漸有腳步聲迫近。
沈星禾下意識想要推著輪椅離開,卻還是慢了一步。
唐思洲抬手將人攔下。
男人臉上不復之前見到的鎮靜和泰然,只余一腔慌亂。
“我讓司機送你回家。”
沈星禾冷聲拒絕“不用。”
唐思洲盯著人看了半晌,最后也只是輕輕嘆了口氣“星禾,別讓你奶奶擔心你。”
左腳還腫著,陸時不想來回折騰,索性窩在院子的糖椅悠閑。
午后的陽光仿若帶著醉意,熏得一院的花花草草都醉熏熏的。
蒲扇蓋在頭頂,擋住了惱人的視線。
自從上回闖禍,肉包最近老了不少。
看見漂亮的小狗狗也不急著撲過去要和人家做朋友,只曬著太陽,躲在陸時腳邊打著小盹。
呼嚕聲時不時在院內響起。
祁煜打來電話時,陸時還沒睡醒。
少年睜著一雙惺忪睡眼,語氣談不上友善,隔著距離都能感覺到他的起床氣。
“有事”
對面鬧哄哄的。
耳朵不得清凈。
陸時抬手捏住眉心,卻在聽見好友下一句時,整個人登時坐直身子。
“你說什么,你們來海城了”
紈绔子弟,出門都是呼朋喚友的。
陸時一聽對面的吵鬧就心煩,他淡聲拒絕。
“后天有事,去不了。”
他還記得后天是沈星禾的生日。
祁煜不依不撓,朝著電話嚷嚷。
“后天有事和現在有關系嗎我等會過去接你,保證明天完完全全給你送回去,行嗎”
許久未見朋友,陸時有片刻的松動。
手機傳來祁煜鬼哭狼嚎的聲音
他本來就不要臉,一聽有希望,撒潑打滾,什么招都使上了。
“陸哥,我們都多久沒見面了,再不聚就開學了。”
“而且爺爺奶奶不是出門玩了嗎,你一個人在家有什么事啊”
“臥槽陸時,你后天不會是和隔壁那個小姑娘有約嗎,你們真在一起了”
陸時稍怔,隨即輕笑“怎么可能”
簌簌落葉從枝間飄下,落了一地的狼藉。
陽光疊在上頭,暈染了整個夏季。
站在馬路中間和唐思洲僵持不是方法,最后兩人各退一步。
沈星禾獨自坐著出租車離開。
窗外映著熟悉的景色,沈星禾卻無暇欣賞。
只怔怔盯著窗口發愣。
人在極度的震驚之后,是無盡的空洞。
手機沒有任何新消息新來電,和唐思洲所說的差不多,奶奶之前就知道了一切。
所有的跡象都像是一個拒絕的符號。
喉嚨苦澀,沈星禾低眉垂眸,視線不經意從手腕掠過。
那一處還留著一道淡淡的紅痕,是剛剛姜若煙留下的。
“囡囡,你就是我的囡囡,我不會認錯的”
女人一遍接著一遍重復著同一句話。
如果不是當時醫生及時將人拉開,沈星禾可能真的脫不開身。
她輕輕吸了鼻子,前頭司機透過后視鏡窺見,還好心遞了紙巾過來。
“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