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蘭的情況并不樂觀,唐思洲聯系了醫生,得到的回復都是一致的──
需要盡快手術。
夏季的雨綿長又多情,連著下了一整夜的雨,這會還未停歇。
周蘭所有的檢查報告都在沈星禾手中。
“我剛剛和英國那邊聯系過,他們那邊的成功率有百分之五十,但是”
唐思洲看了沈星禾一眼,方繼續“他們的團隊都在倫敦,要過來的話,最快也要半個月。”
半個月,周蘭等不了那么久。
但是倫敦如果沒記錯,姜若煙就是住在倫敦的。
唐思洲覷著沈星禾臉色,半晌才低聲。
“星禾,那里也是你家。”
一整個下午,沈星禾都在病房中。
迎來一波醫生,又送走一波。
像是一個多月前的情景重新上映,只不過角色互換而已。
姜若煙中午又來過一趟,還是站在門口,隔著距離瞧沈星禾。
她身子本來就單薄,肩膀瘦削,襯得衣服都松松垮垮的,不過面色卻好上不少。
沈星禾托唐思洲帶話,說南瓜粥很好喝。
姜若煙欣喜若狂。又小心翼翼讓那唐思洲問沈星禾,中午想吃什么。
她好做準備。
醫院的眼科醫生都面診了一遍,最后得出的結論都相差無幾。
沈星禾無力坐在輪椅上,眉眼間皆是擋不去的疲憊。
周蘭心疼,將她趕去隔壁的休息室。
“小唐在呢,再不行還有護工,你擔心什么”
然而半小時不到,沈星禾又披著外套回來了。
屋里開著冷氣,沈星禾自從車禍后,免疫力直線下降。
周蘭擔心孫女感冒,忙扯了毯子蓋在沈星禾膝上。
這種事周蘭向來是做慣了的,也得心應手。
明明自己都困了,還攥著沈星禾的手腕,細細念叨了一回。
總要將所有事都交代清楚才放心。
“下雨天,你膝蓋總要疼的,記得拿熱毛巾敷一敷。還有”
周蘭絮絮叨叨的聲音不時在病房響起。
伴著窗外的雨聲,最后化成綿長的呼吸。
沈星禾枕著周蘭手心,視線一點點從周蘭臉上掠過。
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周蘭的眼角也爬滿了細紋,干皺的皮膚是時間流逝的證據。
沈星禾小心翼翼幫忙掖好被角,又端詳了片刻,方輕手輕腳搖著輪椅離開。
臨走之前,還不忘給唐思洲發了一條消息。
“現在出國麻煩嗎”
“滿,滿滿”
海城娛樂場所不多,祁煜翻遍大街小巷,最后才勉強找到一家看得上眼的ktv。
一群人吵吵嚷嚷的,整個包間都是鬼哭狼嚎的歌聲。
吵得人耳朵生疼。
陸時的聲音裹在其中,并不明顯。
只聽得斷斷續續的。
“滿,滿什么”
祁煜喝得醉醺醺的,脖子都和身后的紅色絲絨沙發一個顏色。
“滿上嗎那容易啊那個誰,酒拿過來,陸、陸哥還要喝”
祁煜自己都喝得找不著北了,偏偏還要逞強,抱著酒瓶給陸時倒了滿滿一杯,繼而又給自己續上。
“滾你的”
陸時撞了下祁煜的手肘,“我是說說滿滿。”
祁煜皺眉不解“對啊,滿滿,這不給你滿上了嗎”
“”
和醉鬼是講不通的,陸時眼神飄忽,伸手在祁煜眼前晃了一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