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決說這話的時候其實語氣沒什么變化,但又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好像他這漫不經心的話中又透著幾分認真。
“你住哪一棟的”顧決問。
這條路兩人走得格外慢,到了分叉口,他們才想起來這回事。
“錦園c棟,走右邊這條。”
“嗯。”他輕應一聲。
過了這個路口,離寢室就沒多遠了,周圍的人也漸漸多了起來,其中不乏情侶。
溫喃目視著前方,思緒放空,什么都沒想,等她晃回心神時,兩人已經走到了c棟樓下。
宿舍樓周圍的燈光昏昧,影綽間能看到幾對情侶抱在一起,溫喃早就看多了這種不分場合的親密行為,見慣不怪。
反倒是顧決,一雙眼不知道往哪兒放,往左往右看都是相似的景象。
溫喃忍不住笑了,尾音上揚“你第一次到女生宿舍樓下”
顧決側過頭,眨眨眼,顯出幾分慌亂后的無辜。
看見這樣的場面,他又展現出了十九歲少年原本應該擁有的特質青澀,容易害羞。
顧決輕輕“嗯”了一聲,似乎想避開這個問題,回答得多少有些敷衍。
可溫喃偏偏不想隨了他的意,她繞到前面去,正對著他,微風吹過,把她垂在耳際的發絲吹得貼在臉龐上,她伸手,將它勾繞在耳后,一雙眼眸清澈透亮,微揚著頭看著他。
“女生宿舍樓下是不是很可怕”
“沒有。”顧決平緩了下情緒,裝不在意地說了兩個字。
可怕倒確實不至于,就是這片對于他來說確實是陌生之地,再加上這樣的場景,多少讓他覺得生疏不自在。
溫喃看他強裝鎮定的樣子倒是覺得有趣。
說到底不過也只是十九歲的少年,長得白凈的一張臉,就是五官鋒利了一點,如果長相再秀氣一點,那就真的像唐僧進了妖精洞一樣手足無措。
溫喃的手垂著,差點想拍拍他的肩膀,但她最后還是忍住了,淡然笑笑。
“你來的次數多了就會習慣了。”
“我沒有機會來啊,”顧決看著她,不懷好意地笑笑,“那我以后經常來找你”
“你經常來找我算怎么個事。”
溫喃別開視線。
等顧決回答后,她算是明白了,無論上一秒他看起來有多局促,下一秒他也能不著調起來。
“你不是要罩我嗎,這學校可多人討厭我了,萬一有人要打我怎么辦”
他故意改變了音調,裝得可憐巴巴,很奇妙的是,他眼里往日的散漫倦懶竟消失殆盡,如朗星般清澈透亮的眼盯住她。
被這樣看著,說內心毫無波動是不可能的,溫喃的心跳鼓噪一瞬,又很快就緩過來,視線在顧決身上勾繞一圈,忽而笑了。
就他這身高,身材,還有那股子藏也藏不住的囂張勁兒,誰敢打他。
“行了啊,你快回去吧,今天謝謝你。”
話落,顧決還穩穩站在原地,沒有半點要離開的意思。
“這是你今天第幾次跟我說謝謝了”
溫喃被問得神情一頓,回憶了一番,最后發現她自己也記不清楚了。
好像兩次還是三次
她以為顧決下一句會說“不用對我這么客氣”,畢竟這應該是最標準的回答。
然而她卻忘了眼前這人壓根就不走尋常路。
“那我也得感謝你。”顧決突然上前一步,他身上清冽的味道將她嚴絲合縫地包裹住,“謝謝你那次幫了我。”
光線好像變得更加昏意沉沉,溫喃的視線像蒙著一層霧,看不太清晰,但不用對視,她也猜出了顧決說的是哪一件事。
“所以你那次是真的不舒服”
“當然。”顧決揚了揚眉,“如果不是你,這個世界上可能就沒有我了。”
溫喃笑了,起初是笑笑他太夸張,但轉念想到了過往的一些經歷,才恍悟,這世界上很多事不就是如此難以預料,也許他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
想到自己也許幫他避開了一些有可能發生的危險,她心里還挺開心的。
“不用謝。”
“那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