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打坐上了首輔的位置,這性子是一天比一天的藏不住了”
“竟然還敢在你我面前耍他那首輔的威風他難道忘了,走到如今都是建平在幫他”
“沒有建平,他什么都不是,怎么,想反了尉遲家嗎”
尉遲鳴堅定的搖頭,開口規勸道“好了皇兄你在胡說什么他怎會如此想呢你定是誤會了。”
“我們初識的盛稷,便應是這樣威風才是,一年前的他,合該比現在還要威風。”
“皇弟我豈能不知你想說的是什么”可正因為這樣,尉遲原才覺得心口越發難受了。
沒有人期著盛宏太傅叛變,畢竟他的為人與膽識,是朝中諸人都羨慕不來的高度。
可是那又如何
到最后,還不是跟錯了主子,做了如此大逆不道,違拗祖輩的事情來,落了個滿門忠烈盡毀于一旦,被滅九族的下場。
“皇兄,就算是看在建平表妹的份上,你也不能如此為難他啊。”
“別跟我提建平,他狼子野心藏不住了,豈能配建平”
“啪”手中的瓷杯被捏碎灑了一地,半杯淺粉色的甘甜酒釀順著細白的手腕處流了下來,逐漸浸透了袖口,腹前的官服,衍深了顏色。
“首輔大人”身旁端坐都大臣嚇了一跳,急急忙忙掏出帕子來替他擦拭著,“可有受傷”
這怎么好好的看人投壺,還捏碎了酒杯呢
到底是方才與二皇子爭論時氣著了,還是這投壺游戲不好看
“無妨,”盛稷低垂著清秀瓷白的面容,燕眸含著幾分可見的森寒,不著痕跡的避開大臣的手,低著頭站起了身。
那邊剛放下心的尉遲鳴,聽到動靜又心驚的站了起來,看向他問道“出了何事可是酒盞灑了”
身旁的大臣韓彬也緩緩的站了起來,苦著臉不知該作何解釋,他可是得了三皇子的手勢,好不容易才勸著首輔大人重新坐下來的,這才坐了一會不到,就突然出現了這一幕,這叫什么事啊。
主要是,他也不知道首輔大人這突如其來的舉動是為何啊。
盛稷冷著臉,垂著頭行禮道“微臣禮數不周,打翻了酒盞,還望殿下恕罪。”
尉遲鳴好笑一聲,搖頭道“無妨無妨,讓人再重新上一盞便是。”
“不用了,內閣還有不少的事等著微臣處理,微臣還是先告退吧。”
“好,既如此,你便先”
“嘭”內寢忽然傳出一聲悶響,打斷了尉遲鳴接下來要說的話。
盛稷猛的抬眸看向內寢方向,一雙燕眸冷了又冷,沉了又沉,不知在想什么。
“什么聲音”尉遲原本就在氣頭上,聞言更是冷漠的站起身來,一副要發怒的樣子,惹得在場所有大臣們的聲音小了下來。
“是、是是是下官是下官”一個身著五品青袍官服的官員從內寢走了出來。
他臉上還帶著被嚇后的余驚,卻又在看到眾人的時候,很快鎮靜下來,笑著低首道“微臣見內殿有一處瑰寶墨畫,便大著膽子走進去了,惹了殿下的不快,驚了諸位同僚,是下官的錯,下官當罰,當罰”
“原來是裴大人啊”尉遲鳴哈哈一笑,打破寂靜道“皇兄這金華殿內全是無數的瑰寶,可不是裴大人你就能隨便看得的。”
“是是是,殿下說的是,都是下官眼饞了,下官的不是。”
“皇兄,你說怎么罰”
“殿、殿下”韓彬顫顫巍巍的跪了下來,就差哭了,“殿下開恩啊,下官不是有意踏入內殿的。”
尉遲原煩躁的擺擺手,“起來吧,下次莫若進去了。”
“是是是,多謝二殿下,多謝二殿下。”韓彬高興的站起身來,可想起方才進內寢看見的人后,臉色又開始不自在了起來。
果真是天要亡他啊,就算躲得過初一,也躲不過十五。
盛稷不動聲色的打量了他一眼,順著他的方向,看向內寢,緋色玉袍下那骨節分明的大手,緩緩捏了起來。
屏風之后,內殿里的尉遲鷺沉著臉,飛快的轉過身子去,往軟榻下鉆去,進了密道“快走。”
被那人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