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年來他雖然縱容崔驁,有刻意捧殺之意,但歸根究底都是為了讓崔驁與旁人離心,從而與他更加齊心。崔驁在眾人心中的形象越不好,便會越背離群體,而他再略施手段對他好,崔驁自然就向著他了。
崔驁不愛念書,那不念就是。只要能識字、武藝高強、會打仗,那就足夠。
他需要一個對他完全忠誠,能夠聽命于他的軍中將領,而崔驁就是很合適的人選。崔驁作為先崔大將軍之子,在軍中本就有一定聲望。他若從軍,崔大將軍那些舊部自然會擁護于他,再立些戰功,很容易便能重掌軍中。
而崔驁如今已無親朋,只有待他如父如長,又怎會不聽他的
如此看來崔驁對他用處實在很大,皇上是真不希望崔驁沒了性命。
所以刺殺崔驁之人在皇上看來便更加面目可怖他定要嚴查、徹查
思及此事,皇上轉頭問道“與小將軍同去的不是還有個小女郎嗎如今人在何處”他本是想從周寅口中問出些問題來。
太醫答道“周女郎如今正在偏殿之中接受救治,只是同小將軍一樣虛弱,尚未醒來。”
皇上沒想到這女郎也傷勢頗重,竟然同崔驁一樣至今未醒,心中的沉郁一窒。他聽說周寅還沒醒過想當然地以為她也是受了傷,既然與崔驁一樣同是負傷,倒也是個可憐的孩子,
他心中的隱隱不忿變成了喟嘆,語氣松緩了些,只說“竭力救治。”自然是沒有要去看望她的意思。
太醫們應道“是。”
皇上一回宮便直奔著崔驁來,至今只在路上聽了個事情大概,尚有許多不明晰之處。如今看望了崔驁,他也該著眼于事情本身,查清刺殺之事的前因后果。于是他又交代幾句便急匆匆地離開,并叫人去傳京兆尹到御書房去了。
御書房中燭火明滅,皇上日理萬機,無暇再回寢宮中更衣,索性直接在這里將騎裝換下。大太監剛幫著將腰帶系上,只聽著門外傳來通傳聲“京兆尹到。”
大太監為皇上理平衣衫上褶皺,見皇上抬手示意,于是高聲唱道“宣人覲見。”
皇上剛從內室出來,京兆尹也正好入內,見人拜見道“臣見過皇上。”
皇上搖頭道“休要多禮,說說,事情是怎么回事“
京兆尹便將審訊過目擊者眾人后的信息整合道來“臣打聽到的事情是如此。崔小將軍邀周女郎去東山狩獵,特意將東山包下整整一日。”
說到這里皇上冷哼一聲“本就傷著還要帶人去打獵,也不老實些你繼續說。”
京兆尹應聲繼續道來“今日小將軍午時二刻到東山的,歇了半個時辰又用了飯并飯后消食,最后是未時進山,而后便沒了動靜。其中崔小將軍的貼身內侍雖受重傷,卻因早早昏迷而躲過殺身之禍,醒來時便摸索著下山通風報信叫人去救小將軍,找到人群時將到申時。最后東山之人進山搜尋是在申時,在申時一刻見到周女郎背著小將軍從密林中出來”
皇上略一抬眉,重復道“周女郎背著小將軍從密林中出來”
京兆尹說到此處也頗為感慨“是,當時搜山的所有人都目睹了,正是周女郎背著崔小將軍一步步出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