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怕什么,真膽小。”謝荷凝眉,卻后悔剛剛將話說得太直白。
卻聽見一陣細弱的哭聲。
謝荷循聲望去,只見周寅別過頭去雙手掩面肩頭顫抖,哭了。她以為周寅是聽見死了人被嚇哭的,遲疑著溫聲勸解“你莫怕。”
周寅胡亂搖頭,終于顯示出幾分孩子氣來“表姐,我不是怕都是我的錯,若不是我放她們回家,她們也不至于喪命。”
謝荷目瞪口呆,怎么也沒想到她竟是因為愧疚才落淚,噎得說不出話。
小丫鬟頓時搶白“明明是那兩個老虔婆故意躲懶將爛攤子都推給女郎”她嘴皮子利索,很快將事情經過說清。
謝荷萬萬沒有想到昨日自己前腳為周寅出頭,周寅后腳又能被欺負。她今日前來一是為了告訴周寅兩個婆子的死訊,二來也想知道那兩個婆子為何會出現在府外。
如今得到答案,她心情愈發復雜。
那兩個婆子毫無疑問是咎由自取,說是報應也不為過。
只是周寅
謝荷聽著房中的嚶嚶哭聲,頭大如斗。
“這又不是你的錯”謝荷從沒安慰過人,勉勉強強開口。
周寅只哭,上氣不接下氣,看樣子愧疚極了。
直到午時過去,周寅才因為悲傷過度哭暈過去,被安置在床上昏睡。
謝荷看著周寅在夢中也未曾舒展開的眉頭,不由輕輕嘆了口氣,心中怪怪的。過去她一直看不慣周寅,如今與之相處,那些不滿已經煙消云散了。
周寅是真正的善良,只不過善良過分。
謝荷坐在床沿抬起頭來打量了一眼周寅素凈過分的房間,旋即心中一冷。難怪周寅活得如此小心翼翼,對她們姐妹避之不及,分明是謝家有人刻意冷待她叫她誤會是謝家看不起她。
她心頭沉沉,打定主意要查清究竟是誰針對周寅,余光瞥見桌上擺著的六盞燃燒的燭臺不由一怔。
白日點燈,太過奇怪。
謝荷好奇,輕輕起身向燭臺走去,那是她從未見過的怪異油燈。
“大白天點什么燈”她蹙眉,低聲開口問在一旁收拾的小丫鬟。這燈總讓她感到不自在。
小丫鬟答“這是女郎一直供奉的,說是要長明不滅。不過昨日那兩個婆子實在可惡,將女郎的燈撞滅了,女郎素來脾氣好,壓根沒和她們計較,誰知道今日”
她凝眸一看,歪了頭又道“好像多了一兩盞燈,過去沒這么多的。”
謝荷點點頭,又想著去查誰苛待周寅,于是起身要走。臨走前她再看一眼鼻頭眼角泛著胭脂紅的周寅,不由在心里悄然嘆了口氣。
她雖然年紀不大,卻也隱隱知道周寅這樣的樣貌和性格將會為其自身帶來怎樣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