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怕地面上的酸雨,所以上橋后都是靠右側走,他幾步追上情侶女生,嫌她走的慢,推了她一把,沖到她的前面。
女生原本因為即將達到墻面破損處,怕沾到地上的酸雨所以放慢腳步,毫無防備之下被他一推,身體重重跌在玻璃地面上,原本就裂了縫隙的玻璃地面承受不起數次沖撞,整個晃動起來。
卡在墻體上的金屬傘因為這晃動而松脫開,外面一陣風吹來,金屬傘掉落,酸雨倒灌,正好打在中年職場男的身上。
酸雨落了他一頭一身,防護服沒能抵擋住,立刻開始腐蝕,他拍著冒煙的防護服嚇得大叫起來,天橋晃的更加厲害。
馮煦見狀,下意識想沖上橋,卻被尤溪一把拉住。
“你干什么”
“我去幫忙啊”他不解的看著她,“你為什么拉著我”
“天橋玻璃地面的裂縫擴大了,你上去不是幫忙,是增加重量添亂”
天橋對面,眾人都被倒灌的酸雨和伏在地上慘叫的中年男嚇得心驚膽戰,一時間都定住了,誰都不敢上橋。
原本摔倒的女生回頭看了眼不遠處一動不動的男友,冷笑一聲,也不知道哪里來的力氣再次爬起來沿著右側玻璃墻,快速通過了微微晃動的天橋。
中年男還伏在墻壁缺口處附近翻滾慘叫,尤溪擰眉看著對面猶豫遲疑的人,朝那頭喊道“趕緊過來,再等下去更危險”
遲疑的人再次動了,餐廳員工先跑上去快速通過,然后是咖啡廳父女里的女兒。剛才想插隊的母女里,母親和情侶女糾纏時扭傷了腳,她推著自己女兒讓她先走。
女兒通過了,緊隨其后是情侶男,對面還剩下兩個人,那個扭傷腳的母親,還有咖啡廳父親。
“你先走”他戴著尤溪給他的防護面罩,并不怕酸性氣體。風小了下去,墻體破損處的酸雨不再倒灌,只濺落一些雨滴進來,在他看來只要不爭不搶,所有人都能過去。
但變故還是發生了,中年女人經過墻體破損處時,原本已經伏在地上一動不動的職場男突然伸手扯住了她的腳。
中年女人大叫一聲,重重摔落,這一下重擊使得整個天橋再次晃動起來,玻璃地面發出吱吱嘎嘎的崩裂聲,這一次,所有人都聽到了這個恐怖的聲音。
尤溪抬頭“天橋快塌了,快跑”
那個父親動了,一路跑的飛快。
這頭,女孩看著被扯住腳和淋到酸雨正疼痛大喊的母親,朝對方哀求“救她求求你救她”
父親猶豫了下,他身上沒有防護服,想要救人就一定會被酸雨淋到。他看了眼自己女兒,對方站在那里一動不動,似乎在看自己。
他一咬牙,幾步快跑,幫著中年女人掙脫開了被扯住的腳,架起她,一起朝這頭跑來。
其他人看到已經碎裂并且朝下方掉落的玻璃地面,紛紛大喊“跑快點再快點”
中年女人防護服上的酸雨沾到了男人的手上和身上,痛的他渾身抽搐,但這個時候,他已經顧不上這些了,他同樣看到了從左側蔓延而來的玻璃縫隙,那道裂縫就像是催命符一樣追在他的身后,他只恨不得插上翅膀飛過來。
最后幾秒鐘,一切都在眼前無限放大,玻璃天橋沒能抵擋住三番四次的重擊,終于解體。
尤溪和馮煦伸手,一左一右拖住了隨玻璃下墜的兩個人,將他們拖上觀景臺,和其他人一起飛快的跑向直達電梯。
天橋崩塌,對面的餐廳也經不住酸雨腐蝕,開始崩落,中年職場男伴隨碎裂的玻璃地面,墜入下面的雨里。
眾人在電梯下行的瞬間,看到了掙扎在地面酸雨里的職場男,他就像是被甩上了岸的魚,扭曲彈動,最終沉寂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