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有什么想法,月亮門那邊響起了腳步聲。
那是一個很體面的下人,穿著上等料子做的衣服,山羊胡,胖胖的,個不高。
他朝著墨綠色身影躬身道“相爺,要回府了。”
原來這就是丞相周遠之啊,小茶心里一陣竊喜。
墨綠色身影轉過來,窄袖長襟,腰間是金絲玉帶,端的是一派素淡高雅。
他看上去也不過二十余歲,面容清雋,清如煙柳。眼神淡泊沉著,又冷肅如亙古不化的嚴霜。
小茶看得呼吸一窒,笑意爬上了眉眼,心道可算找到你了。
“看你往哪逃”
正在這時,她的身后傳來了一道聲音。
剛爬上眉眼的笑容瞬間僵住,小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指間夾的兩片葉子當飛鏢扔了出去。
自己跳下墻頭,跑向墨綠色的身影,直直撲進他懷里,用盡全力揚起個笑“周遠之”
樹下的主仆兩人還沒發應過來,周遠之懷里已經撲進了一個小姑娘,對方面色蒼白,但還不忘說道“對不起啊,弄臟你衣服了”
話沒說完,眩暈感如潮水般將她淹沒,昏迷的最后一刻,她想這趟虧了,送個信差點把命搭上。
本來只是去青州見個故人,卻莫名其妙的被人委托來送信,也不知道信里究竟是什么東西,讓那些人從青州追殺她到京城。
周遠之接住了小茶,抬頭看向剛從墻上跳下來的蒙面人。
四目相對,僵持片刻,蒙面人朝身后的同伴擺手,試探著后退幾步后,又重新越過墻頭,一伙人就此離開。
看著蒙面人走后,周遠之垂眸看著懷里的人,思慮片刻,將人帶回了相府,請了大夫醫治。
給丞相府看病的大夫都不是一般的大夫,所以,小茶隔天就醒了過來。
第一眼看到墨藍色紗幔時,小茶皺了皺眉,抬手摸上腹間的傷口。
痛感已經沒有之前那樣強烈,并且被好好地包扎過。
她長舒了口氣,撐著身子坐起來,垂首緩了片刻后才放松了身體靠著軟枕坐好。
柔軟舒服的感覺將全身包圍時,窗下那邊的異樣就顯得格外突出。
察覺窗口有道身影,小茶偏頭看過去,依舊是墨綠色的衣衫“周遠之”
那人回過頭來,淡泊寧靜的眸子靜靜看著她“是。”
小茶抿唇輕笑,一雙好看的眸子彎成了月牙狀“我聽人說你是乾國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丞相,沒想到,長得也不錯嘛。”
細長的眸子轉過去看向別處,似是已經聽慣了這種話。
“周相爺,你不好奇我是什么人,為什么被追殺,又是怎么認出你的嗎”
“若你想說,我不問,你也會說。”
小茶很是氣悶,抱臂氣呼呼的看著他“一點意思都沒有,小心以后討不到媳婦”
這話讓周遠之想起那天去上香的原因,終于肯抬眸施舍給她一個眼神“怪不得被人追殺。”
“你”小茶被氣的鼓起腮,氣沖沖的掐腰看著他,腰腹間的疼痛這一刻竟也能被完全忽略,“有人死前讓我給你送封信,結果我被追殺了,你能不能管”
“信呢”
“你得先說能不能管我還被人追殺著呢”
周遠之聽后面無表情,微微嘆了口氣“能管。”
不知道為什么,小茶從他這兩個字里聽出了一點無奈。
但是此刻這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被追殺的生活終于要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