糧倉河果園長亭那里還在開會,其他幾位村支書也把各自村子里的貸款情況詳細說了一遍。
專心聽他們說完,祁景燾滿臉輕松地說道:“看來,我們五區的情況還不算嚴重。按照你們所說的情況統計,九個村委會目前確定屬于壞賬、爛賬的貸款總額也不過176萬,而且貸款的對象大多是村里人。不像有些地方的農經站,真以為他們是開銀行了,隨隨便便就敢把村子里的存款貸給外面的企業,貸給那些亂七八糟的關系戶。”
龍潭村委會的鄭支書一直注意著祁景燾的表情,見他若無其事,來時那忐忑不安的心也平靜下了。
鄭支書放下水煙筒,樂呵呵地笑道“開銀行的人都喜歡和有錢人打交道,我們不是不想貸給那些企業和大老板,是我們五區窮,沒那么多存款,那些大老板還看不上眼。嘿嘿,前幾年州城搞高新技術開發區,六品村委會的土地基本上被征收了,大筆大筆的補償款分發下去。他們那個農經站就有兩三個億的存款,連市里都有大人物盯著他們那筆巨額存款。”
“老鄭,他們那是引火燒身。這幾年賴賬的人多,連那幾家國有大銀行都不敢隨便放貸款,他們靠買土地有幾個錢也不知道該咋個用。嘿嘿,他們村集體搞了幾個村辦企業,先后虧進去一兩千萬不說。97年,一次性就敢放一個億給一家什么公司,說是去緬甸搞什么礦產項目,據說還是市里一個大領導牽線搭橋才放出去的高息貸款。現在怎么樣,雞飛蛋打啰”南屯村委會的劉支書爆出一個大消息。劉支書的二哥在市政府工作,還是個小領導,消息靈敏著呢。
玉屏村委會施支書接口說道“是啊,我們滇中市現在就數六品村農經站鬧得最兇,農經站和村委會的人都被村民打了。這幾天,那些村民堵在市政府討要他們的存款。聽說,當初賣土地得來那些錢,因為農經站給出的利息高于銀行,大部分存在農經站。折騰這么幾年,本金差不多弄沒了三分之二,那些放出去的貸款根本就收不回來,成死賬了。”
古城村委會的薛支書冷冷一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這些年最流行的就是借錢不還。黃世仁和楊白勞的故事早就有新版本啰,在新的時代,誰敢說楊白勞苦事實上黃世仁更難。這個世道,那些借錢不還的現代楊白勞才特么的是大爺,農經站和銀行就是現代黃世仁。貸款給那些牛皮哄哄的大老板和改制的國營企業就是肉包子打狗。咱們滇中市啊,只有南煙集團效益好,自己的錢都用不完,四大銀行還一天到晚圍著人家打轉轉。”
祁支書笑呵呵地說道“呵呵呵,其他地方的事情我們管不了,也不用我們這些人去管。我們自己的屁股還被海風吹著呢,都別扯遠了,還是說我們自己的事。”
看看那些村支書不吱聲了,祁支書看著聽故事聽的津津有味的祁景燾說道“小燾,我們幾個村委會農經站放貸的問道本來不算嚴重,收支還算平衡。去年,我們要跟著你投資經濟技術開發區那些項目,還專門提前清理過一輪貸款,把資金集中起來搞投資。
也就是說,我們幾家農經站吸收那些存款,目前基本上貸給各自的村集體和個人,絕大部分資金都投資在經濟技術開發區那些項目上了。那些項目都已經到最關鍵的時候,現在農經站被一刀切,這個問題就被無限放大了。眼看著最后沖刺一把就能開工生產,就能見到效益,結果來這么一出。鎮政府要催收貸款,我們的貸款都投在工廠了,我們哪里有錢還說白了,我們今天
一起過來找你,就是來找你想辦法的,你看著辦”
祁景燾看了眼耍賴的支書二哥,又看了看其他村支書,他們都不說話,一個二個看著他。
祁景燾心里已經有譜,不緊不慢地說道“既然是來找我想辦法,那我們就接著說。剛才說到各村農經站的壞賬,各個村子里那些私人貸款要分別對待。那些實在困難的人家,一次貸幾百、幾千用在治病、上學或者其他實實在在地方的,如果收不回來那就不要勉強去收了。你們盡快統計個數字出來,情況屬實的,我先替他們歸還,盡快把人給我從學習班領會來。
還有,剛才老柳支書說的那個,就是你們東山村委會那個貸款買貨車,結果出車禍那家。他們家那種情況屬于天災人禍,都已經家破人亡,夠可憐了。他那筆的貸款也歸我,那兩個娃娃讓他們來祁官營實驗學校住校上學好了。呵呵,石支書,你們可官營村委會那些壞賬,你自己承擔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