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我父親曾經是一位鐵骨錚錚的軍人,老人家要強了一輩子,老了還遭這么多的罪。自古英雄如美女,不許人間見白頭。我父親和我
們說過,最大的愿望就是能夠有尊嚴地離開人世,而不是身上插滿管子,狼狽不堪地躺在病床上離開。祁醫生,我代表我們全家謝謝您,幫我老父親實現這個愿望,謝謝”中年男子飽含深情地說完,深深鞠躬道謝。
返回滇中的路上,祁景燾一路上都在沉默,腦海里面翻騰的不是那四位幸運患者家屬的感激和豐厚的報酬,也不是省腫瘤醫院那些醫生和專家教授的震驚和濃濃的敬仰之情。而是,他留意到的那些普通病房里里外外所發生的一幕幕悲歡離合,還有病人家屬背地里那一聲聲凄涼而又無奈的嘆息。
由于他的到來,那位老人家那個微薄的愿望可以實現,在不遠的將來,可以有尊嚴地離開人世。可是,每年進進出出腫瘤醫院的絕癥患者何止萬千,又有多少患者可以有尊嚴地離開人世
終于完成領導的托付,駕駛汽車的陳德明的心情很好,和大哥說了一會話,發現往常愛說愛笑的祁老表居然玩深沉。通過后視鏡微弱的影像
看看,發現祁老表依然睜著眼睛,不像是睡覺的樣子。
陳德明不禁笑道“老表,是不是累了累了就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坐車睡覺養眼不養神,忙了一個晚上,就當是養養眼睛好了。”
祁景燾回過神來,笑著搖了搖頭,望著前面兩位陳老表說道“老表,你們讓我去到一個死人窩里,把其中幾個將死之人拖出死神的懷抱,然后,咱們拍拍屁股離開。你們有沒有想過,這樣做很不道德,我心里的負罪感可是很強嘀。”
祁景燾一語落下,陳德祥和陳德明兩兄弟都陷入了沉默之中。正如祁景燾所說的,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在省腫瘤醫院住院治療那些重癥患者就是一批待死之人,說哪里是一個死人窩也不為過。
他們今晚治療這四位患者都是特權階層的家屬,有機會享受到祁老表這位大神醫的治療,從死人窩里成功抽身。那些普通絕癥患者呢
雖然華夏這些年發展的很快,經濟也在高速
發展之中,大多數人家基本的溫飽問題早已經解決了。但是,一場大病,讓一個家庭家徒四壁的情況還是屢見不鮮。每年不知道有多少自認為還算是富裕的家庭,因為一場重大疾病而一朝致貧,妻離子散,家破人亡,人財兩空
那些人只是普通人,他們沒機會去認識聲名不顯的神醫祁景燾,也沒機會認識陳老表這些和祁景燾關系密切的人。哪怕他們知道有祁景燾這位大神醫的存在,可是,他們連主動向祁景燾這種級別的大神醫求醫的機會都沒,誰又能伸出援手改變他們的命運
沉默許久,陳德明苦笑著搖搖頭嘆息道“老表,你不是什么救世主,更不是三頭六臂的萬家生佛。生老病死人之常倫,你一個人是幫不過來的。”
祁景燾自嘲地笑道“呵呵,我不是在悲天憫人,也知道自己做不了救世主。只是身臨其境,看到那么多處于痛苦中的病患,自己卻無力救治,心里覺得有些郁悶。做人難,難做人吶。想
想那位老爺子,鐵骨錚錚一位老軍人,英雄一世,最后的愿望也不過是希望能夠有尊嚴的離開人世。可笑的是,這么一個愿望,又有多少癌癥患者能夠實現”
“至少,那位老人家運氣好,還有一個好兒子,使得他有機會實現自己的愿望。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老表,你今晚一出手就救治了四個人的命,至少造了二十八級浮屠了。”陳德明也不知道該說什么,只能隨口寬慰著自家老表。
陳德祥突然插口說道“老表,你想做救世主,幫助更多的人脫離苦海也不是沒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