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一次沒有偷偷摸摸,不用趕時間。周平宇不怎么背得動,歇了兩次才到村口,到了小樹林時,周平宇已經又背不動了。白天他們站的那里還有歇腳的地方,干脆又過去了。
月光灑在樹林里,不如在路上的時候亮堂。周平宇心里郁悶極了。
周長寧也挺郁悶的,以為跟著小兒子過幾天好日子,結果只是他以為罷了。
歇了一會兒,琥珀催促“走吧。”
周平宇嘆了口氣,彎腰去背人。剛才他背著父親跑到村里那一段路用了太多的力氣,此時雙腿發軟,手上也沒什么力。抓人的時候手一滑,已經坐起來的周長寧朝著另一個方向倒了過去。結果,那方向是幾塊大石頭,周長寧剛好就摔在了兩塊大石頭中間卡著。
琥珀啊了一聲。
周平宇氣得咒罵,他站在了石頭邊上,黑漆漆的也看不清楚腳下的路,又看了一眼兩塊石頭中動彈不得的父親,干脆抓了琥珀轉身就走。
“不管了,明天晚上我們再來看看,等他死了拉回去葬了就行。”
琥珀有些不安。
她之前那樣對待婆婆,是因為自己懶,不想洗被子不想做飯。對待公公也是一樣的想法,她也很想讓這個起不來身的公公早點去死,但她真的下不了手。
“這不好吧”
周平宇頭也不回“你要是心里不安的話,就把人接回去,然后你伺候他吧我爹那個人最習慣別人的伺候,別人癱在床上等著家人送飯送菜可能會心里不安,心生郁氣,早早就去了。但是他不會,你瞧他那硬朗的身板,點心還要吃三塊,最少還有十年八年好活”
琥珀聽到這些,只覺得眼前一黑,當即跑得比周平宇更快。
楚云梨是真的,沒想到周平宇會直接把人扔在小樹林里,第二天有人去樹林里撿柴看到周長寧的時候,他渾身濕透,臭熏熏不說,因為卡在石頭縫里太久,晚上下了雨,他已經滿臉潮紅。閉著眼睛逆子逆子的叫喚。
得到消息的周平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哥怎么能做這么不靠譜的事
他拉著春秀,急匆匆趕到村口,又請了村里的人幫忙,用門板將父親抬回了家。
不知道是不是天意,去請大夫的人好半天都沒有回轉,一直到半個時辰之后,大夫才匆匆趕來。
原來大夫去別人家出診了,那邊是生孩子,得等孩子落地了才能趕過來。
大夫一摸脈就搖頭。
“這也太熱了。還有,他這個病不能生氣,昨天晚上他一個人的時候應該又氣過了,能夠有命留到現在已經是運氣。”
周平玉對這個父親僅剩的那點感情已經在欺瞞母親時消失,嘆口氣問“大夫,我爹還能活嗎”
大夫搖頭“準備后事吧。”
聽到這話,哪怕知道不應該,春秀還是松了一口氣。一口氣都松完了,才察覺到屋中那些幫忙抬公公回來的人在看著自己,她有些尷尬,卻還是解釋道“讓大家看笑話了。昨晚上大哥把人送來的,那我們都已經商量好了雙親養老的事。我肯定不能把人留下呀,非讓他帶走,誰知道他直接把人扔在了小樹林里,然后就弄成了這樣。不過說實話,我公公生這樣的病,活著也是受罪”
得了這種病,哪怕是富貴人家,有人專門擦洗喂飯。其實還是不好受。
此話一出,就有人贊同。
周平玉特別惱恨大哥,你說你要是真想把人扔下,好歹扔在顯眼的地方,或者直接扔到山里去。或者是直接把人帶回去在自己家里捂死了誰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