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馬車一出現在村口,立刻引得挑水的眾人紛紛駐足觀望。
“是光耀回來了”
“真的啊,上一次回來還是一年多前呢。”
“都說人靠衣裝,光耀換了這身紅衣,我們都簡直不敢認了,就跟城里的官老爺似的,剛才我看第一眼,險些跪下”
這話帶著幾分夸張,說話的婦人滿臉笑意,滿是玩笑之態。
上輩子柳如蘭看到這樣情形,愈發篤定這是個鄉性淳樸的村子。
周光耀哪里敢認自己是官老爺的話,如果是白身,那怎么說都行,他如今是童生,以后會有功名,可不能托大,于是探出頭去笑道“五嬸子,就別開我的玩笑了。”
他一探頭,馬車的門打開,眾人就看到了車廂里坐著的楚云梨,瞬間再次驚呼“呀,這是你媳婦嗎長得跟個仙女似的,還是你爹娘有福氣。”
一時間,眾人都在夸贊楚云梨長得好。
牡丹能夠做到花魁的位置,可不光是運氣好。得先有清新脫俗比一般人好看的容貌,再添幾分運氣,才能做花魁。身為牡丹的女兒,柳如蘭長相自然不會差。在一眾曬得黢黑,因為常年勞作而皮膚粗糙的女人中,柳如蘭確實稱得上是絕色美人。
新媳婦嘛,楚云梨只羞澀的笑。
周光耀看出她的不自在,吩咐車夫趕緊回家。周家位于村子的中間,左右兩邊都有鄰居,馬車一停下來,院子里立刻有人探出頭。
周家的房子確實很破,連個正經的院墻都沒有,就用荊棘栽了一圈,靠近荊棘的地方是各種菜蔬,綠油油的,格外喜人。
有個頭發花白的婦人跌跌撞撞從后院奔了出來,顫著聲音問“光耀回來了”
周光耀看見母親,喜道“娘”
他喊完了人,想到什么,拉住楚云梨的手“娘,這是如蘭。”
周母腳下一頓,上下打量楚云梨,然后大喜“好好好,城里的姑娘就是不同,瞧瞧這臉,嫩得跟那能掐出水的豆腐一樣,快進屋。”
院子沒有鋪青石板,好像昨天還下過雨,地上一片泥濘。不會走這種地的人踩上去容易摔跤,周光耀從小在這種地方長大,都不知道沒有踩過這種地的人想要穩穩走路有多難。他太高興,也不知道柳如蘭的艱難。上輩子,柳如蘭下了馬車就當著村里人和周家人的面摔了一跤。好在只是滑了一下,沒有動胎氣。
但是,這一下卻讓周母念叨好久,說小兒媳婦什么都不會,走路都不會,跟個廢物一樣。
楚云梨沒摔,小碎步跟在周光耀身后,周光耀扶著母親,兀自說得興起。都要進屋了,他才想起來馬車里的東西“把馬車里的東西全部卸下來,回頭我來分,家里每個人都有禮物。就是小花小狗都有”
周光耀頭上兩個姐姐,一個哥哥,他是家里的老幺,本來當年也送了周家大哥周光明去讀書的,只是周光明實在不是那塊料,書沒讀幾天,骰子牌得精通,好在家里發現得早,在他賭上癮之前就把人給帶回來了。
后來到了周光耀這里,家里人本來已經灰心,畢竟,不是那塊讀書的料,花再多的銀子,也不過是白費心血和精力。可是周光耀自己鬧著非要去,鬧了兩年,八歲那年才被送去夫子那里。
他很認真,也有天分,去了就再也沒有回來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