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離開后,屋中所有的下人都退了出去。此時氣氛凝滯,配著嗑瓜子的聲音,顯得有幾分詭異。
白老爺從來沒有想過朝唯一的女兒發火,不覺得這嗑瓜子的聲音難聽,甚至還有幾分悅耳。如果不是有如蘭在角落里嗑瓜子,他就真的絕后了現在好歹還有個女兒。
“如蘭,幫爹準備筆墨紙硯”
楚云梨放下手里的瓜子,故意問“爹要寫什么”
“休書”白老爺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了這兩個字,看著蔣氏的眼神像是要殺人。
蔣氏已經三十出頭,不說此次回娘家絕對嫁不到好人家。蔣府也不會接納被休的女兒,她鼓起勇氣道“我不能生,你也不能生,我雖然在成親之前有個兒子,但你在成親之前也有個女兒啊,大家都扯平了,你憑什么休我當初我可為你爹娘守過孝”
“你還好意思提”白老爺從來都不覺得人在生氣的時候砸東西是個好習慣,從開始學做生意的那天,長輩就耳提面命讓他不要隨時隨地發脾氣,必須要控制住自己,必須保持腦子清醒。
但此時他控制不住,他大吼道“爹娘要是知道你做的這些事情,一定會后悔當初讓我娶你。你這種人在他們靈前守孝,是我這個做兒子的不孝我是生了女兒,但我只想讓女兒接手我的東西,可從來沒有想過讓她占你們蔣府的便宜。蔣氏,現在立刻去收拾你的東西滾對了,你的那些嫁妝就當是給我的賠償,立刻給我滾”
他怒火沖天,蔣家夫妻都有些被嚇著。蔣老爺做了一輩子的生意,算是見過幾分世面,心悸之余,倒也沒那么害怕。
“良山,當年的事是我不對”
“本來就是你不對,你還以為我還要跟你謙虛不成”白老爺越想越生氣,撿起硯臺一扔。
他是想砸東西泄火,沒想到蔣氏看到他的動作之后,嚇得挪了一步,就是那么巧,硯臺剛好砸到她的頭上,撒了她滿臉的黑墨。
墨汁只是讓她狼狽,但蔣氏卻哭喊起來“好痛啊”
“滾你就是死在這里,我也不虧心。”白老爺咬牙切齒,“我不能生,也是因為你對我下了藥,是不是”
蔣氏搖頭。
蔣家夫妻不承認“良山,你正在氣頭上,現在我們說什么你都聽不進去,但是你也不要把人想的太壞了,我們兩家”
“是仇人”白老爺大喝,“少扯那些亂七八糟的,你的閨女險些害我絕后啊你還要提兩家的之間的交情,臉呢要是我爹娘九泉之下知道你們家干的事,怕是要被氣活過來。他們一定會后悔,和你們家相交那么多年呸你們全家都不要臉把不知廉恥水性楊花又心腸惡毒的女兒塞給我,你這是顧念交情的做法你分明就是想兩家結仇”
他氣壞了,開始口不擇言。
楚云梨站起身“休書已寫,幾位請吧。”
蔣氏不愿意接休書,她看著面前的年輕姑娘,質問“你就是想把我趕走,然后是你接手生意,是不是”
“是啊”楚云梨一臉坦然,“還要多虧了夫人這樣惡毒,否則我還沒有接受生意的機會呢。慢走不送”
她扭頭吩咐管事,“我記得咱們府里有狼他們肯定還要糾纏,直接放狼吧,咬死了就說是意外”
蔣家三人“”
白長生今日從頭到尾都是懵的,他以為外祖父母來了之后會解救自己,心里還挺歡喜,沒想到事態愈發不受控制,居然變成這樣。
他是蔣氏親生,那對短命的夫妻不是他的親爹娘,他的親娘是一直就把他當親生兒子一般照顧的母親,這是天大的好事可壞處是他不是婚生子,而是通奸而來,更慘的是這件事情大概要瞞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