掰手指算算,爹娘已經收了她三次聘禮。當初她從周家回來的時候懷有身孕,周家人為了盡快擺脫她,足足給了十多兩的賠償。
這么多的銀子,她一個子兒都沒見著。在家里甚至沒有吃過一頓輕松飯,從來沒有哪一頓飯是她不動手就能吃上。
這銀子落到雙親的手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姚玉蘭咬牙“娘,我不要你們給我攢的銀子。但是那個瘸子我也不嫁,你少收一點嘛,把我嫁去隔壁村好不好哪怕給人做后娘,我也不要”
姚父沖了進來,狠狠甩了女兒一巴掌。
“給你臉了還敢挑你也不看看你現在的名聲,能有人要你就不錯了。婚期定在五天后,到時候那瘸子會帶著花轎上門迎人,人家還給你準備了一套大紅花襖,你乖乖嫁過去,日子不會差的。”
姚玉蘭聽到父親的話,摸著臉上的疼痛,心都涼了。
她真的感覺自己活著沒有意思,沒有人把她的話當一回事。為了不離開李家,她都愿意尋死了,可誰顧慮她的心情了
姚玉蘭垂下眼眸“既然婚期都定了,那我我要去鎮上一趟,買幾根頭繩。”
姚母怕女兒跑,下意識道“我陪你去。”
“不,我要自己去逛。”姚玉蘭對上母親眼神,就知道她的顧慮,夫妻倆不可能放自己一個人在鎮上閑逛,咬牙道“你可以跟在后面”
鎮子管轄了十幾個村子,每逢趕集日,鎮上都是特別熱鬧,街上都是人,同行人距離兩三步之外就看不到對方的人影了。
饒是姚母盯緊了女兒,在姚玉蘭有意擺脫她的情形下,還是把人跟丟了。
就當姚母心慌慌想要多找幾個人去尋女兒時,女兒又從人群里冒了出來,前后丟的時間不到半刻鐘。
姚母沒有多想,只要女兒人在就行。
姚玉蘭臉色陰沉沉的,眼珠子都變成了濃墨的那種黑。回家的路上捏著幾根頭繩一言不發,她的沉默落在姚母眼中,就是女兒不想嫁人而生出的抵抗之意。
她又勸了女兒幾句,姚玉蘭忍無可忍“既然裙子那么好,你自己去嫁呀。”
姚母“”
“胡鬧”
她將心比心,也覺得瘸子不咋地,反正她自己是不愿意嫁的。
“丫頭,那瘸子這些年賣了不少力氣,雖然攢了點錢,但已經傷了身子,要不了多久就會去再拿十年給他到時他所有的東西都是你的,你住著他的院子,不改嫁也可以了啊”
饒是姚玉蘭對雙親已經不抱希望,聽到這話,還是覺得周身冰涼。她捏緊了袖子里的小藥包,突然就覺得自己的藥買少了。
半夜里,村里偶爾想起了幾聲狗吠,但有些人家的狗沒叫,聽到動靜的人就以為是狗在發狂,并沒有當做一回事。
就在零星的狗叫聲中,一抹纖細的人影穿梭在村里的小巷子里,最后來到了周家的籬笆院墻外。周家那個籬笆院墻就是個擺設,孩子也能翻過去。大人直接一抬腳,就能邁進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