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孔小花答應將從城里帶來的料子給公公婆婆還有兄弟各送一匹,并且保證了每個月拿兩錢銀子回來,潘家老兩口才勉強答應了此事。
回到房里,潘二的臉色不太好看。
“一個月才錢銀子,要送一大半回來,到時候我們一家子在城里連個病都不敢生。那邊說是包吃住,可無商不奸,東家養著十幾口人,絕對不可能給他們準備太好的飯菜,咱倆吃什么都行,實在不行混著土的粥也能喝兩碗,但孩子還在長個子,他們不能湊合啊,要是長不高,一輩子就毀了。”
孔小花關緊了房門,將男人扯到床邊坐下,低聲道“你小點聲,其實剛剛我在外頭騙他們了。”
潘二瞪大眼,激動地就要大吼“你”話剛出口,就被妻子狠狠掐了一把,他忙將聲音放低,“你什么意思你騙什么了四妹沒給你找活兒”
孔小花點點頭。
潘二的眼睛險些瞪脫眶,他又想吼,回頭看了一眼緊閉的房門,氣聲問“你是準備咱們拖家帶口去城里再做打算”
“我自己找的活兒,四妹那邊”孔小花皺了皺眉,有些事情,不適合讓太多的人知道,“她那邊處境也不太好,現在雖然有點錢,但是以后不好說。她倒是說可以幫我安排一個看庫房的活計,可我不想麻煩她。咱們倆人的活兒都是真的,就是你的工錢沒有錢銀子,一年到頭可能也就最忙的那兩個月能夠拿到這些,其他的時候只有二錢那個活兒很辛苦,我怕你熬不下來。錢一個月的時候,每天要干十個時辰,十個時辰里不能磨蹭,一直都在搬抬,搬少了還不行。”
潘二皺眉“那你為何不說實話”
“要說了實話,我們還走得掉嗎”孔小花咬牙切齒,“這日子我是真的過夠了,機會來了咱們就得抓住,先離開村里再說。”
潘二贊同這話,緊皺的眉頭卻并未松開“我一個月恰恰二錢銀子,全部送回來之后,我們吃什么到時伙食太差,給孩子打個牙祭都不行。手頭一個子兒都沒有,咱們什么時候才能湊出讓兩個孩子拜師的禮物他們可一年一年大了,經不起耽擱。”
孔小花恨恨道“去城里再做打算嘛,留在村里,咱們一輩子也湊不出銀子來。再說,村里也沒有能人,你就算湊出來了拜師的禮物,又讓他們去哪里學手藝呢”說到這里,她聲音壓得更低,“咱們都去城里了,這銀子還怎么帶回來他們也不一定會去找,就算去找,也得找得著再說。哪怕找到了,咱們還可以推說銀子被偷了,被搶了,生病花掉了,借給別人了”
潘二眼睛一亮“對收拾東西,咱們走”
兩人幾乎一宿沒睡,興奮地把所有的衣衫都裝了起來,甚至都不睡覺了,把鋪蓋也打成了卷兒。只等著天亮就走
潘家老兩口不舍得讓二兒子去城里,但想著有孔煙雨照顧,應該也不會出大岔子。
孔母氣得一晚上沒睡著,不管是小花昧下了小女兒送給她的東西,還是小女兒壓根就沒給她準備禮物,她都接受不了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去,睡意正濃,忽然聽到隔壁院子里有點動靜村里人習慣了早睡早起,地里的事情多,隔壁今天起得早點很正常。她也沒放在心上,翻了個身繼續睡。
又過了一會兒,忽然聽到院子里父子兩人的聲音很高,孔母醒了,吼道“能不能小點聲我頭疼死了。”
孔根寶揚聲喊“娘,大姐走了,去城里干活了,我也要去城里干活。”
半睡半醒的孔母聞言,瞬間睡意全無。
“你說小花去哪兒了”
確定自己沒有聽錯后,孔母有些傻眼。
她把大女兒嫁到隔壁,本身就是為了讓女兒女婿照顧家里,現在夫妻倆一下子跑到了城里去簡直和跑到天邊沒什么區別。
去城里坐馬車都得大半天呢,她需要人幫忙干活的時候,上哪兒使喚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