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子的據理力爭是直接說出來的,蘇夢枕也聽到了。
他目光朝著四周掃了一番,分析道,“他說的可能是真的,這里不是海外,應當是哪個地方的入海口附近的島嶼,看起來海外孤懸,實際上距離內陸并不遠。”
“我們往島上看看。”
這座海島之上渺無人煙,只有濁浪排空,乍看起來倒像是個孤島,然而當時年與蘇夢枕穿過了島上的谷口,進入前方的谷中地界之時,卻見到了一片顯然是為人力所堆壘起來的臺子。
不過大約誠然已有多年不曾有人涉足此地了,在臺子上翻倒的銅爐與臺子本身都累積著一片經年的塵灰,上面更有殘留的血漬也并未被清洗干凈。
最醒目的無疑是在臺前山石石壁上寫著的二十四個大字。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號令天下,莫敢不從,倚天不出,誰與爭鋒。”
“好一招寓武道于書法之中。”時年仰頭望去,這二十四字鐵畫銀鉤,歷經風霜依然痕跡清晰,分明便是一種極高明的武學體悟。“我們或許不能小瞧此地了,若論內功境界,破碎虛空之窮極,我在此人之上,可若論武道心領神會,推敲自創,我不如他。”
“恍恍如聞鬼神驚,時時只見龍蛇走。當年太白詩云如此,今日得見,倒才知道此言不虛。”蘇夢枕走到了她的身邊,“落筆之人能踏足山石行云流水著筆,顯然輕功造詣也不差。只是可惜我們沒這個機會見到當年此地盛會。”
旁人見到這二十四個字見到的是筆力窮盡,出神入化,時年與蘇夢枕看到的確實一套精妙絕倫的武功。
“不過這可別想靠著這些字就打消奪刀的念頭。”時年挑了挑眉頭,越是如此有挑戰性,她才越覺得有趣。
“武林至尊,寶刀屠龍,聽起來倒是要比天刀霸氣得多。”
宋閥主聽了這話得氣死。
等到時年與蘇夢枕凌波涉水登岸,找了路過的江湖人士打聽才知道,他們方才經過的島嶼名為王盤山島。
二十多年前在那里由天鷹教舉辦了一場奪得屠龍刀的奪刀大會,結果橫空殺出了個金毛獅王謝遜,將屠龍刀奪走,還將島上的人殺了個干凈。
“兩位才出山,不知道當年的情況也實屬平常。”得了他們兩個遞過去的金葉子的鏢師繼續說道,他走南闖北多年,江湖上的事情大多要經過他的耳朵里走一趟,也自認見過了不少人,卻甚少見到如面前兩位這般風姿卓絕的璧人。
尤其是那位姑娘,眉眼間一派出塵絕倫的靈秀之態,想來那位丘處機道長在百年前做的那首無俗念詞里寫的人間仙人,也不外乎如此了,真有浩氣清英之美。
說是初入江湖,也著實讓人覺得合理,否則早該在江湖上傳出名頭了。
至于她身邊的那位素衣青年,雖然看起來面容冷傲了些,卻也是個難得的年輕俊才模樣。
“后來那個謝遜又去了哪里”時年對鏢師似乎是出于本地情懷,對天鷹教的推崇并沒有什么興趣,只想知道屠龍刀的下落。
“姑娘一定是想知道,他殺了這么多人,有沒有哪位江湖上的大俠能將這個敗類給繩之於法,抓來論罪是不是”
那倒也沒有,時年忍不住腹誹道。
不過顯然這位鏢師是覺得她看著就像是個好人,絲毫沒看出她神情中的微妙,繼續說道,“聽聞他出了海,不過總歸還是有人知道他的下落的,當年王盤山島上的幸存者中,武當派的張翠山和天鷹教的殷素素被金毛獅王謝遜帶走,也不知他們怎么想的,竟然與謝遜義結金蘭,還讓他們的獨子認了金毛獅王做義父。”
“這兩位倒也對謝遜是情誼深重了,竟然寧死都不愿說出謝遜的下落,至于他們那個兒子張無忌,現在也不知道去哪里了。這寶刀屠龍號令天下的傳聞,在這十年間雖有流傳,卻因為畢竟見不著人,也傳得少了些。”
“這么說起來,屠龍刀的下落幾乎沒人知道了。”時年喃喃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