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來武當張真人少年時期曾在少林學藝,峨眉九陽功也是脫胎于少林楞伽經中所藏的九陽真經,算起來少林這千年傳承擺在武林中也確實是最有話語權,放在少林自然沒人會說一個不字。
二來,此事本就不只是對謝遜的宣判,更有將屠龍刀送回中原后,其中的武穆遺書到底要如何派上用場的討論。
六大派與明教能否在此番的會見中放下成見,彼此通力合作一次,這同樣是個需要一處莊重之地來見證的。
至于其三,混元霹靂手成昆化名圓真,藏匿在少林寺中。
此前光明頂上少林僧眾聲稱對方已經在圍攻明教的戰役中殉難,將鍋都扣在他的頭上,實在是死無對證之下的栽贓嫁禍。
但他所居處之地,這樣一個人面獸心之人,卻總不可能一點端倪都不曾露出。
“以少林為舉辦場所,想來若是那位張真人能出關,我們或許也不必上武當山一趟了。”
趙敏聞言瞥了眼時年,沒錯過她眼中的躍躍欲試。
一般人對張三豐可不是這個態度。
這姑娘當真是個奇葩。
不過自己這個階下囚好像也并沒有品評對方的立場。
而時年帶去少林的人里,在三天后還多了個人,正是尊奉汝陽王之命,前來營救紹敏郡主的成昆。
這個老奸巨猾的家伙,果然沒這么容易在光明頂上送命。
他才被張無忌破壞了一回好事,還受了點傷,本不想在這個時候出手,可誰讓一個丟了愛女的汝陽王絕不會給他抗旨不遵的機會,所以現在他也落到了時年的手中。
其實時年也沒見過他,可誰讓他在危急關頭,那是壓根顧不得自己用出的是什么招式,連帶著少林的龍爪功和他教給謝遜的七傷拳都給用了出來,他的身份也就呼之欲出了。
所以他也成了時年的一眾囚徒之中待遇最差的那個。
“你與成師父有私仇”趙敏忍不住問道。
她直覺敏銳,又怎么會看不出來時年在對幾人的態度上,對她最好,對苦頭陀其次,再后面就是勉強在她手里能過上兩招的,唯獨成昆,食水只有一星半點,僅僅是夠他吃了后不至于被餓死。
“我與他何來私仇他也還不夠這個資格。只是”
時年目光如電地朝著成昆看去,“奸女,摔殺幼童之人,人人得而誅之。”
謝遜必須要為他當年所做之事付出代價,但當年讓謝遜從一個被陽頂天看好接任教主的大好青年,變成了后來殺人如麻之人的混元霹靂手,為惡更甚,這總不是他一句遁入佛門便可以立地成佛忘記過去來掩飾的。
“你是要替謝遜出頭”到了這個處境,成昆也不指望自己還有什么活命的希望了,他冷笑了聲問道。
“我幫著謝遜做什么我又不認得他。”時年回答道,“替天行道還要問問天氣如何不成”
趙敏忍不住笑了出來,她這話可有夠無賴的。
但趙敏已經從成昆承認了行徑的面色中,猜出了時年提到的都是確有其事,她也實在沒法在此時還能喊出對成昆的成師父之稱,更覺得他在此時吃癟,算得上是件大快人心之事。
等時年領著這一眾人抵達少林寺的時候,先一步從峨眉山上被她放出去、被趙敏從少林寺中劫走的僧眾,已經帶著寺中被一道帶走的經卷送返了少林。
也或許是正因為這個緣故,他們并沒有以少林如無特殊情況不接待女客的習慣來對她有所要求,而是放任她和蘇夢枕帶著那幾個階下囚一道進了少林。
不過距離少林這或許可以稱之為屠獅大會,或許可以稱之為揚刀大會,又或者可以稱為誓師大會的盛會舉辦,還有將近一個月。
這正是張無忌擔心出海遠行出什么意外而給自己留出的時間,否則滅絕師太也不必先回峨眉一趟,再受一回時年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