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氏自知一時說漏了嘴,哎喲了一聲,連忙安撫尹嬈兒“我的傻姑娘,他原也是不答應的,是嬸子逼他,嬸子逼他的。方家子嗣單薄你也曉得,你表哥可都是為了你才那么做的。誰讓那喬家咬的緊,時下快三月,開春到時候表哥便喊了花轎去接你。”
喬鶴枝心中大為震驚,老人竟像把他視為做是空氣一般,如此也便罷了,倒是陳氏的一席話,似急冬冷雪頓時覆在了他身子上,一時間寒的人眼睛發紅,他忍不住追問“婆婆是什么意思”
陳氏曉得今天怎么也要得罪一邊,柿子還得挑軟的捏,畢竟尹嬈兒還沒有過門,又給她花銷了那么多,到時候再扭頭嫁了別家,那不虧大發了。
“嬈兒和俞兒自小青梅竹馬,原本是要成親,若不是你們家急著給你尋個士籍,將來你好入籍非要逼著和我們家結親,嬈兒和我兒早就成親了,成親前明明答應的好好的,成親后卻是換了嘴臉不讓納妾,不知道誰家有興的規矩。”
“我們家何時逼迫了”喬鶴枝聞言覺得可笑至極“如此說來竟還是我們家拆散良緣若真是情投意合,那當初我爹請媒人前去說親的時候,您大可不必答應,最后卻又娶我進門是何意”
“讀書人家說得何其好聽。”喬鶴枝冷笑出聲“不也是為了我們喬家的家業”
喬鶴枝一反常時的謙卑之態,又一針見血的被戳中了痛處,陳氏暴跳如雷“好啊,你竟敢頂撞尊長,反了天,我明日就讓俞兒休了你,我看你能有多心高氣傲到時候去給人做妾都沒人要”
“原便是我一味委曲求全,以為守好本分總能把日子過好,倒是讓婆婆覺得我軟弱可欺,我嫁到方家來婆婆可曾有一日尊重過我方俞”
提到這個名字喬鶴枝忍不住眼眶里的淚珠子,原來真不過是鏡花水月罷了,他待他好,竟都是裝的。
早有所懷疑好端端如何就跟換了一個人一般,今下也算是得到了個合情合理的理由,他徹頭徹尾的在這個家不過就是個笑話罷了。
他笑自己的處境,更笑竟然因為方俞待他的一些好而憧憬著與他的未來,原他不過是在為和另一個人的未來而委曲求全。
“若要休我便休吧,與其在此般腌臜門戶里受折磨一生,我情愿削發出家一生孤苦。”喬鶴枝含著淚道“若是擬好了休書記得再喚我,這家里的產業也該清算一番,我若回去,自然還是要把帶來的嫁妝帶回去的。”
“你你”陳氏氣的老眼發紅,幾乎喘不上氣來,連連順了幾口氣才罵道“休想還把嫁妝帶走,這都是姓了我們方的”
喬鶴枝充耳不聞,兀自出了長壽堂,他一路快步朝小桐院去,現在他就要去收拾東西回家里去,什么臉面名聲他都不要了,更也不要那個用盡手段為了他人的夫君,他們既然有情有義,那他便任他們去折騰。
“鶴枝,這是怎的了”
方俞急急忙忙趕回來,正朝長壽堂的方向去,和出來的主仆倆碰了個正著。
歷來便讓他覺得溫和賢良的喬鶴枝聽到他的詢問,竟然瞧也沒有瞧他一眼,徑直略過他便去了。
方俞體感不妙,他早知那表姑娘來便不是什么好事,少不了陳氏與之串通一氣欺負喬鶴枝,他慌忙回來,卻也沒能阻止。
“怎么了可是母親又給你委屈受了”
方俞立馬折身跟上喬鶴枝,人卻并不搭理他,方俞心中叫苦,這老婆子定然還把他也給賣了。
他大步上去,在喬鶴枝進院門前攔住了人“你告訴我啊。”
喬鶴枝看著以身擋在跟前的方俞,只覺得心中被撕裂了一道口子“我不會再阻攔你,你娶她做正妻也好,做側房妾室也罷,我們喬家定然不會再說一個不字。你也不必再雨夜去探望她涉險,更不必再明明厭惡我還刻意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