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時,就是這么痛嗎怪不得、怪不得”
怪不得你這樣恨我,恨不得我去死。
傷痕累累的手臂上掛著殘破的袖子遮在眼上,遮住了向導悲愴到幾近絕望的哽咽。
可即使你這樣恨我,我還是想活下來,我還是舍不得你啊。
他到心智堅韌不似旁人,哪怕如此艱難,哪怕只能生吞琥珀獸的尸體和著雪下咽,他依然活了下來,在這偌大的雪山盤旋三日終于摸索著走到半山腰上。
他聽見了腳步聲,很輕,模糊中他在雪地里用膝蓋蹭著雪地站起來,幾近期冀的睜開眼往前望去。
前方是稀稀落落的陽光,隱蔽的樹叢被撥開,在某些瞬間,他以為那是楚倦回來接他了。
楚倦怎么會那么狠心呢他明明那樣喜歡他,少年的時候喜歡的連他淋一點雪都要心疼凍壞了他,那是連他淋雨都舍不得的少年啊。
他只是,生氣了,氣自己當年無情,想懲罰他一下罷了,他受了罰,楚倦就會回來,告訴他,他原諒他了。
他受了懲罰,楚倦就會回來帶他離開,他不可能真的這樣狠心,眼睛不止有這一雙,他想要他就給啊。
天伽山脈偏遠落魄,危機四伏,除了楚倦還會有其誰在這里
“”
他很想開口說什么,然而顫抖的張開嘴唇,卻什么話都不能出口,他盡量站起來,讓自己看起來不要太狼狽,楚倦能看見了,他會看見自己狼狽不堪的模樣。
也許、也許他會心疼的。
然而等待他的卻不是溫柔的懷抱,告訴他,他的刑罰結束了,而是冰冷的鎖鏈。
有人狠狠踹了他一腳“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似乎有人拿出來了一張畫像,有一雙粗糙的手強行扼住他的下巴,逼迫他轉過頭來,羞辱性的扇了他兩巴掌,嘖了一聲。
“是他,就是割了他的腦袋傭金有十萬金”
“那價格,夠你買個莊園娶個貴族的女兒咯,向導素不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傭兵們大笑著,比劃著如何割下這顆價值不菲的腦袋,到后來卻用鎖鏈直接拴住了他的骨骼和脖子。
他們通常當然不留活口,可這可是個大單子,說不定雇主更想要個活人報復取樂。
他們將這個大貨物捆在絞刑架上,用繩索勒住他他的四肢和脖子,讓他吊在半空不能落地,所有人都在高聲暢想著以后。
有了那么多的賞金,日后該怎樣生活,脫離傭兵這樣刀口舔血的活什,去找個好看的向導,最好是個富商的女兒,買個大院子,找兩個女仆,然后生幾個孩子。
他們高聲喧鬧著,被綁縛在絞刑架上的青年蒼白清癯,一身白袍早就破破爛爛,如雪的白發沾上污泥和血漬,頭顱低低垂落,無聲無息,像一具失去魂魄的尸體。
他樹敵再多也無人知道他的蹤跡,這世上,只有楚倦知道他在天伽山脈,也只有他,能拿出來如此巨額的賞金。
他這樣恨他,生怕他沒有斷氣,要拿到他的頭顱,要這些窮兇極惡的傭兵,親手砍下他的頭顱才肯安心。
他就這么想要他死。
他在絞刑架上痙攣的痛苦呢喃,在他將死的這一刻,好像那個名字能緩解他的痛苦,又或許,只是在增加他無盡的痛苦。
“阿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