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聲音破碎而縹緲,低弱的恍如只是錯覺。
阿莫斯抬起頭,灰綠色的眼眸仿佛燃燒起火焰,他執住雄蟲的手掌微微收攏在掌心“雄主想要什么”
那雙本已死寂的幽藍的眼眸終于瀲滟開一絲漣漪,冰冷的手指放松任由阿莫斯握住,猶如恩賜“幫我去找到雌父和里斯,可以嗎”
他被流放荒星,帝國子民的身份被褫奪,通訊器被摘除,徹底失去與外界的聯系,再后來就是在宇宙當中被倒賣流浪,其間只零星聽見過雌父和里斯的消息。
阿莫斯的心臟稍微放松,楚倦的狀態讓他感到害怕,一直不言不語,似乎對任何事都毫無興趣,包括生命和治療,只偶爾在艾克斯的撒嬌下會吃一點食物。
這是抵達帝星這么久以來雄蟲第一次對他提出要求,至少還要牽掛的事就好,哪怕牽掛的并不是他。
“雄主放心,奴會做好的。”
收到肯定的答復,雄蟲慢慢收回手掌,阿莫斯沒有多言,只是端過一旁的白瓷托盤,懇求道“雄主一天都沒進食了,喝一點水好嗎”
阿莫斯在雄蟲背后加了兩個枕頭,將虛弱的雄蟲扶在懷里,先用濕巾沾濕雄蟲蒼白干燥的嘴唇,而后用瓷勺一點一點喂進去。
雄蟲的咽喉也有傷,水是兌好的溫水,他小口的啜飲,喉結小幅度滾動,軟金色的長發隨著動作流瀉落在阿莫斯指間,帶起一陣細微涼意的溫度。
阿莫斯眼眸微黯。
楚倦喝了一點以后就搖搖頭不想再喝,他的咽喉只能進流食,長時間饑餓的胃部已經收縮到極致,只能在水中加入一些營養液或者打針維持營養的攝入。
喝完水阿莫斯將餐具放下,溫熱的手掌落在雄蟲的脖頸處,想要替他揉過微微發疼的咽喉,雄蟲仿佛受驚一般驟然僵硬,湛藍的瞳孔微縮。
“別碰我。”
阿莫斯的心臟宛如被一根根尖銳的針尖碾壓而過,卻依然順從的低下頭。
“是。”
臥室重回寂靜,只有窗外傳來樹被風吹亂的簌簌聲。
003在阿莫斯走后才悄悄出現,端詳著面前俊美虛弱的楚倦“宿主,你是在愧疚嗎”
楚倦微微一頓,沒出聲。
他向來是不愿意連累其他人的,對于阿莫斯,他想的其實是默默無聞無私奉獻,而后在阿莫斯晉升上將以后功成身退,被楚辭當小炮灰打臉就打了,劇情符合設定就行,原本他也并不知道他雌父和里斯的結局,可這一次他知道了,就不能無動于衷。
阿莫斯在他第一天回到帝星時就將他的通訊器放在他的枕邊,當做是他回來的禮物。
他深居簡出又不跟其他雄蟲一樣熱愛驕奢淫逸玩弄雌蟲,是以并沒有什么朋友,他出事以后除了西爾和多伊格外也并沒有其他蟲關心過他怎么樣。
只有他的雌父在一開始焦急的發過無數訊息詢問他的情況,只是那時的他已經完全被切斷與外界通訊。
他的雌父阿麥德斯的消息在星網上很容易查到,幾乎只要稍微搜索就有痕跡,在他出事以后惹怒雄父被直接強制要求退出軍部。
哪怕是雌君也要完全尊重雄主的意愿,所以他的雌父被迫卸掉軍職,很快就被雄父以教導雄子不力的罪名降為最低等雌奴。
不久之后雄父就將楚辭的雌父晉為雌君,而楚辭也終于名正言順的成為科赫家族的繼承人。
而里斯則因為包庇罪被關押進帝國監獄,最終被送進奴隸市場。
白皙冰涼的手指在通訊器上滑過,俊美虛弱的雄蟲指尖微頓,略微扯起嘴角。
其實只是一個很拙劣的伎倆,壞就壞在他的雌父關心則亂,而楚辭又當真是如傳說中那樣關心尊重雌蟲嗎
他的雌父一生為帝國征戰,立下赫赫戰功,如果按照楚辭的理論是最該受到尊重的,不過是順他者有尊嚴,逆他者就施展雄蟲權力鎮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