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一直沒有來得及問您,是更喜歡小雌蟲一些還是小雄蟲一些,當初為艾克斯取名的時候也沒有來不及征求您的意見,其實我是想要由您為他取名的。”
可艾克斯太過孱弱,作為一只雌蟲無疑是不合格的,而他又只是一只雌奴,他太害怕雄主會不喜歡艾克斯,從而斬斷他們之間微弱的聯系。
他一邊說,一邊用鋒利的刀刃割開了自己的血管,帝國軍雌學習過各種知識,他能準確的割開自己短時間內并不致命的血管,控制傷口愈合,把死亡的過程慢慢延長。
鮮血流失也代表著生命的流逝,再強大的軍雌生命也會走到盡頭,他們雖然戰斗力強大,然而也并不是不死不滅的怪物。
“您如果不喜歡科赫家族,我可以帶著您去其他星球自立門戶,我會積攢很多很多財產讓您衣食無憂,我也會駕駛各種不同的飛行器,可以陪您去看索拉雅薄冰下的雪山,也可以陪您去看洛伊海岸邊的奇跡般的雕石”
“另外,我在帝國學院進修的時候廚藝也非常不錯,無論您想要吃什么我都可以很快學會,養育小蟲崽的事情也不用您操心,艾克斯會很乖,我會教導他最愛您”
然而那些夢想當中的事終究還是太遠,鮮血已經將周遭一片都暈開一片猩紅,血液順著木質的臺階蜿蜒而下,落入潺潺的溪流里,像極了那一年夕陽西下。
阿莫斯因為失血過多眼前仿佛都逐漸昏暗起來,他輕輕依靠在雄蟲的身邊。
“雄主,我曾經做錯了很多錯事,不該那樣晚才去帶您回家,不該對您做出那樣過分的事,不該因為楚辭傷您的心,最錯的那件事莫過于當初沒能留在您的身邊”
身為雌奴的自卑和對雄蟲天然的畏懼和厭惡,讓他錯失了陪伴在他身邊的機會。
他將快要失溫的額頭盡力靠在雄蟲冰冷的指尖,嘶啞的聲音快要消失不見。
他說“雄主,我很抱歉”
抱歉沒能保護好您,抱歉沒能及時回到您的身邊,可如今至少能夠陪伴您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夕陽和鮮血在這狹小的長廊里交匯,簇擁其中的是一身雪白的俊美雄蟲,他蒼白的面色不帶一絲血氣,就連本身的一頭金發顏色都快要淡的看不見,如此脆弱,如此清冷,像是一捧即將融化的雪。
就在雌蟲生命即將消失的那一刻,彌留之際的雌蟲卻驟然盡力抬起頭來。
夕陽碎金落在雄蟲鴉羽般的長睫上,隨著那細微的顫動,仿佛敲在雌蟲跳動的心臟,而后在璀璨都夕陽下泄露出一絲微藍。
在他將死的那一刻,雄蟲最終慢慢睜開眼。
“雄主,您心中是有我的,是嗎”
他的聲音嘶啞到艱澀的程度,每一個字都顫抖的不像話,這樣的可能他等待了太久太久。
楚倦是他遙遙掛在心口,卻從來不敢伸手觸碰的月光,哪怕最好的夢境里也沒有想過月光會奔他而來。
雄蟲湛藍色的眼睛微微垂下長久而靜默的看著他,目光一如從前一般溫柔純粹,許久才牽扯起蒼白的沒有血色的唇,冰涼的指尖似乎想要伸過手去描摹軍雌深邃鋒利的五官,卻最終只是輕輕落在長風里。
“怎么會不喜歡呢”那聲音輕的仿佛呢喃,卻仿若石破天驚一般落在阿莫斯近乎荒蕪的心臟。
他用這樣輕的聲音蓋棺定論。
我是喜歡過你的。原來,那樣尊貴高傲的雄蟲殿下,也曾真的傾心于他。
那樣堅韌不拔的軍雌在這一刻也忍不住失聲,戰場上再重再深的傷口,都未曾讓阿莫斯落下過一滴眼淚,在這一刻他卻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淚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