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光鮮無比的楚辭閣下,如今也只是星網一閃而逝的笑料。
阿莫斯還是會每一天都到莊園外等待,刮風下雨,未曾缺過一日,楚倦只是不見,不理,卻也溫柔的沒有驅趕過他。
他能隔著薔薇盛開的柵欄和斑駁陸離的樹影看見偶爾出門散步的雄蟲,里斯如影隨形的跟隨著他,去看后山的瀑布,也偶爾離開赫爾卡星去看難得一見的極光。
就跟曾經的他們一樣。
阿莫斯想,只要看著楚倦過的好,他就能心安。
然而不是的,看著他很好,陪伴在他身邊的人卻不是自己,依然還是會疼,疼到心臟都好像被凌遲,被一層一層刮去血肉。
可他舍不得不看他,他貪戀楚倦的笑容和溫度,雖然明知哪一切都不再屬于他。
就如同當年的楚倦搜尋他的消息,只有他和楚辭共同出現的影像,看著會疼,可卻舍不得不看。
一報還一報,原來是這樣。
數年如一日,阿莫斯每一天都會在莊園外等待著楚倦,即使他從未回頭看他一眼,他也甘之如飴。
第三年的春天,阿莫斯沒有準時來到楚倦的莊園外,一叢又一叢的風信子在修剪得當的草坪上盛開,楚倦想,或許是他已經放下。
卻沒想到在那天的星網上看見阿莫斯精神力反噬的消息。
手里的書卷被春風吹開,嘩啦嘩啦的隨風翻卷,停留在書卷上的手指如玉一般微涼。
從他遇見阿莫斯算起,這是阿莫斯獨自克制精神力暴亂的第七年。
精神力暴亂的痛苦是漩渦攪碎身體和精神,沒有任何雌蟲能夠在這種時時刻刻發生的酷刑里堅持如此之久,星網一片嘩然,然而軍部很快封鎖了消息。
阿莫斯很能忍,可終究也有忍不下去的時候,死亡已經不斷朝他逼近。
那天深夜,阿莫斯第一次進入闊別已久的莊園,溫潤的雄蟲依然俊美,歲月也偏愛于他,從未在身上留下任何痕跡。
他說,“你能做到哪一步呢一直一直付出,永遠沒有回應。”
阿莫斯通過艾克斯給了他一切想要的,包括自由和平靜的生活,甚至是生活當中不甚在意的細節。
例如春天里莊園里他喜歡的花香,例如入口時清甜的甜品,例如每一年準時送至的莫南山脈的獸奶。
雄蟲一如舊日溫柔,只有眉眼里潛藏著些微的倦怠“雌蟲沒有精神力梳理會爆體而亡,阿莫斯”
他溫柔的聲音像是月光從阿莫斯心臟上流淌而過,很快化為冰冷的利刃。
他說,“去找其他雄蟲吧。”
阿莫斯渴望楚倦成為他的救贖,但他清楚的知道,那永遠不可能。
雄蟲終于開口驅趕他離開。
阿莫斯的嘴唇顫動了很久,那雙即將要走向毀滅的漆黑的眼眸蘊含著無盡的痛苦,卻只是恭敬的啞聲開口“我只會有您一位雄主。”
是哪怕寧愿走向死亡也不愿更改的誓言。
那眼里因為將死而顯露的濃重深情會燙到人心口,楚倦背過身去,微微閉上眼。
“你走吧。”
那是他們之間最后一次相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