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然之景跟布景當然是不同的,張導幾乎要仰天長嘯天助我也,急急忙忙找了楚倦和宋焉池問能不能行。
二人當然并無異議,為了就這場雪,劇組匆匆忙忙趕快開機。
昔年惺惺相惜攜手共進的少年郎們這些年已經各有際遇。
肆意灑脫一心只有劍道的陸靈均彼時已經快要統御武林,只差最后一步便要成為武林盟主,而謝景之因為性格太過剛正不阿為人陷害不得不隱姓埋名,遠走塞外。
這是他們分離的第十年,謝景之不顧危險從外域趕來堅持只為與陸靈均一見。
卻并不是為了來恭賀陸靈均或是單純的來與故友一敘。
年過而立之年的陸靈均看不出來年紀,歲月只在俠客的臉上留下了少許的痕跡,他身披黑色大氅,容顏若山崖之上皚皚白雪,目似九天之頂幽幽辰星。
裊裊的茶香從他手中溢散,飄往身后遠山淡雪。
對面的俠客一身落拓,衣衫襤褸,長發來不及梳理,唯有一把殘破的長刀橫在桌上。
“靈均,你當真不肯回頭”
汝窯的茶杯被放在劍的一旁,落下輕微的一聲響,陸靈均看著那茶半晌,直到那升騰的熱氣散盡。
落拓的俠客聽不見他的回話已經站起身來,長刀錚然出鞘,映著灼灼天光,殺意如風雪席卷而至。
陸靈均輕笑了一下,像是費解似的抬頭望向謝景之。
“風荀莊殺你害你,你不尋他報仇,遠走塞外避世而居,我在他劍下以我暗信救你護你,你卻要來殺我”
落拓俠客聞言一頓,然而長刀出鞘聲,依舊未斷,“你的暗信出自何處你可有話說”
他的暗信當然是出自江湖中所說的魔教,是了,這遍地仁義道德卻不愿為他父母家人伸張正義的正道阻他攔他,他無法,只得自己尋找那個真相。
而今他馬上就要為正道魁首,謝景之竟是無法見他一個和魔教有瓜葛之人統領正道,所以為天下計而來殺他。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千里孤墳,何處話凄涼。
十年何其漫長,又何處話凄涼。
再是生死交付的至交,到了這一刻也只能以命相搏。
陸靈均的劍已出鞘,他的劍依然如十年前一般若長秋之水,肆意灑脫,凝然巍峨,不見絲毫凡塵之氣。
大雪紛飛,二人就要在這里分出個你死我活。
本來在這里張導就應該站起來喊咔了,讓替身上,宋焉池那個繡花架子可當不得事。
可這一刻的氣氛來的太肅然蒼涼,猶如當真身臨其境,他心中的陸靈均與謝景之好似正相對而坐,一決生死,張導的反應也就慢了一刻。
下一刻刀光劍影出竅,而后便是漫天紅雨。
鮮血如瀑一般隨同著紛紛大雪落在地上,濺落在假山巨石,花草樹木,茶杯新瓷之上,攝影機還沒關在旁邊盯著的工作人員就恨不得把這一幕截屏下來。
實在是蒼涼的近乎完美的畫面。
最先反應過來的是陳東,他幾乎是尖叫了一聲就撲了上去,完全來不及管自己入了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