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東隱隱覺得有些尷尬“黎少,會不會太打擾你了”
“沒事,”聽得出來對面的聲音隱隱帶著一點疲憊,“他最近食欲不是很好嗎”
“可能是北方伙食不是太合楚哥胃口吧,感覺最近吃的比較少。”
陳東自己都奇怪為什么這種小事都要跟黎少說,但又莫名覺得黎淮安會想知道。
掛斷電話以后他在北方寒冷的天氣里搓了搓臉,不遠處的楚倦正和張導討論戲,張導興致勃勃的比劃著招式,編劇捧著保溫杯聽的津津有味,偶爾插上一兩句。
張導要求實景,拍攝中途輾轉了大半個國土取景,如今拍的正是陸靈均少時游歷天下途經涼州。
北國風光,千里冰封,放眼望去天地遼闊,好像一生到此為止也能灑脫放下。
那道橫亙楚倦臉頰上的傷疤絲毫無損他的容貌,甚至更添一分江湖俠客的肆意凜冽。
北方冬日滴水成冰,張導對戲的要求嚴苛,即便楚倦基本能一次過,他覺得不夠好要調整也得慢慢磨,這一磨天就黑了。
冬天天黑的很早,下了戲大部分被助理蓋上厚厚的羽絨服連忙鉆進保姆車回酒店窩著,楚倦下了戲把羽絨服披在他身上的是黎淮安。
陳東假裝有事跑的遠遠的,黎淮安不知道在雪地里等了他多久,臉和耳朵都凍的通紅,楚倦沒有接過他的示好,只掀起眼簾淡淡看了他一眼,隨后只身走進了車里。
黎淮安沒追上來,漫天風雪很快將人影淹沒,他就駐足站在那片大雪里,手里拿著一件黑色羽絨服,靜靜看著楚倦離開。
神色有種平靜的悲傷。
當天晚上張導興高采烈的了全體,說東家過來探班看大家辛苦特意組了飯局,叫大家過來捧捧場。
五點天黑下大雪拍不了回的酒店,八點的時候來的消息,休整也休整好了,東家組飯局張導開口誰不樂意來就是不給面子。
酒店里暖氣開的足不用穿厚實羽絨服,楚倦穿著長風衣過去的時候頂樓開了窗戶,氣溫剛好合適。
楚倦剛走過去張導就招呼著他過去坐一桌,他是主演坐過去沒什么錯處,一張席面上除了他就是張導編劇,一個影帝一個影后陪坐,上首坐著的是程易舟和黎淮安。
他看了一眼,菜都是典型的南方菜式,而且正好都合他口味。
影帝聞侑是人精,人剛來就笑著開口“好久沒吃到這么地道的家鄉菜了,還得謝謝東家,這是專門從南方帶廚師過來給大家加餐吧咱們先敬東家一杯”
國內酒桌上不喝酒少見,張導也眉開眼笑的就要舉杯,這一喝肯定整個劇組都得給黎淮安和程易舟敬一個,陳東在旁邊就有點擔心,楚哥今天本來就不太舒服。
不想黎淮安先開了口“我酒精過敏,易舟還要開車,今天就不喝了。”
他們倆開車基本不用自己開,這明顯就是個托詞,但看座次也知道黎淮安比程易舟說話還更有分量。
今天這馬屁算拍馬腿上去了,聞侑一瞬間就知道壞了事,剛想說點什么張導就接了話“拍著戲了喝什么酒聞侑明天可還有你的戲,都別喝了,來來來吃菜吃菜。”
聞侑立刻順坡下驢,笑著說自己糊涂了。
一頓飯吃的還算平靜,期間黎淮安來了幾個電話,他掛斷了兩次以后繼續來就直接皺著眉頭把手機關機了,眾人就知道他心情不好,再想攀交情也不敢觸人霉頭。
程易舟偶爾和張導溫侑說幾句話,也看得出來心情不怎么好。
黎淮安的目光偶爾落在楚倦臉上,目光滑過那道傷疤,卻始終沒出聲詢問。
這一頓飯就這么不咸不淡的吃完了,楚倦懶得攀關系,撿著喜歡的菜吃了半碗以后就喝了口水,他吃完一直沒吃東西但拿著筷子的黎淮安也放了下來。
在場人精哪兒有不懂的,立刻都停下了筷子,然后看著黎淮安伸手給楚倦遞過去一張濕巾。
“喜歡嗎喜歡我把廚師留這兒跟劇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