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月”
黎淮安低聲重復著,恍惚的目光停留在落在手掌上的最后一縷陽光,夕陽已到盡頭,那抹陽光也從他手掌倏忽而逝。
“那,如果積極治療呢”
大部分人都有求生之念,醫生聞言也很平靜“如果患者肯配合放療、化療、姑息性的手術治療、靶向治療等系統積極治療,能獲得半年以上的生存期。”
胃癌晚期已經是無力回天,醫生所能做的不過是盡量拖延患者的生命以及緩解病人的痛苦而已。
黎淮安呆坐了一會兒,直到夕陽徹底隱沒于城市盡頭才慢慢站起身來,走到門口的時候又頓住腳步,蒼白的手指握住門框“一般,為什么會得胃癌”
醫生正在整理病例聞言思索了一下“飲食習慣長期不良,不規律,前期應該有反復的胃炎和胃潰瘍,患者如果本身有胃癌家族史患癌幾率會增大,而且病情進展會較快。”
楚倦家本來就有胃癌病史,他的外婆和母親都是因此離開人世,他沒有注意過,楚倦這些年拍戲跑通告還要順著他,幾處奔波,一分時間都掰成十分來用,作息又怎么可能規律。
前期有反復胃炎和胃潰瘍,他竟然,什么都不知道。
楚倦沒有說,他也沒有問過。
程易舟趕過來的時候就看見黎淮安蹲在醫院走廊的轉角,他沿著醫院冰冷的墻壁一點一點下滑,雙手捂住臉,聲音嘶啞的聽不分明。
“如果,我當時多關心他一點,一切是不是都會不一樣”
記得他的家族遺傳史,不那么任性,不讓他來回奔波,飲食規律,在最開始楚倦有胃炎和胃潰瘍癥狀的時候更關心他一點,帶著他去看醫生,是不是,不會走到現在這個樣子
這話程易舟沒辦法回答,他也知道程易舟不需要任何人回答。
這個世上沒有倒帶重來,所以也不會有人能給他答案。
楚倦沒有在醫院待著,而是獨自回到了租住的地方,他拒絕了入院治療,但癌癥晚期的痛苦不是常人所能抗住的,醫院給他開了數種止疼藥。
他自己沒辦法開車,在街邊叫了一輛車,走到半路司機頻頻回頭,身后有一輛卡宴一直跟在身后,跟了一路一直到楚倦家門口。
黎淮安下車以后亦步亦趨的跟在楚倦身后,伸手奪過了楚倦手里拎著的醫院藥袋,楚倦原本只做沒看見,看見他的動作站定,往后退了兩步。
“你到底想干什么”
夜色濃重卻依然能看見黎淮安的眼眶通紅,聞言僵硬的扯了扯嘴角,依然沒放開楚倦的手。
“你需要人照顧。”
又趕在楚倦反駁以前啞聲開口“你不是想替他站在舞臺上閃閃發光嗎讓我照顧你,我就放快意刀過審,讓他的夢想能夠實現,甚至可以,加上他的名字。”
深秋的風在此刻呼嘯而起,吹起滿樹落葉,紛紛揚揚落在黎淮安肩頭,他明明是勾起嘴角笑著的,眼淚卻一顆一顆的往下掉。
為了能夠陪在他身邊,他情愿為他的情敵完成夢想,只是希望,能夠多陪陪他就好。
那天晚上黎淮安在別墅的院落外站了一夜。
他站在婆娑樹影下,楚倦一偏頭就能看見的地方,天亮以后隔壁人家開始搬家,黎淮安住了進去,成為了楚倦的鄰居。
一開始楚倦有精力的時候還出去散散步,走一走,他出門黎淮安推掉所有工作跟著他出門,亦步亦趨跟在他身后。
穿過一條又一條街道,路過一棵又一棵圓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