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已入夏,北魏的都城常年寒冷,但夏日的那兩個月卻極為炎熱,九華殿有去年冬日儲存的冰塊也能緩解一些熱氣。
楚倦病的很重,太醫用的都是最好的藥不知為何還是在一天天的加重,他記憶里千日宴要命的速度并沒有這樣快。
大概還是那一劍傷了他的底子,只是太醫經常進獻給他一味藥,總有些淡淡的腥氣,吃過以后會很緩解一些,但只是少許。
養了一個月才總算能下床走動,某一日陽光微醺的午后他在書房看書,貌似不經意的問“陛下如今如何了算來,楚國使團近日該到了。”
慕容隼也該到了,興許正主到了殷今朝就能迷途知返放過他也說不定。
宮女嘴極嚴,聞言只是搖搖頭什么話也不肯說。
他看著手里關于異族的書籍,想起來的卻是楚國靠近北魏最北,與當年的異族交壤,而身在中原腹地的北魏對異族其實知之甚少。
他總是心悸。
當天夜里楚倦做了個夢,夢見十三歲的少年滿身是傷站在血泊里,大雨滂沱,一劍刺入他心口,朝著他嘶吼。
“老師,你為什么要救下我為什么救下我又扔下我,為什么把我扔進那樣的泥潭當中為什么,你就不能回頭看看我我恨你我恨你”
那個少年哭的那樣聲嘶力竭,到最后痛苦到蹲在地上,楚倦撐著傘蹲下身撫上他的額頭,像很多年前第一次任務那樣想帶他走。
少年的眼睛赤紅,分明那樣恨他入骨,卻還是在他伸手的那一刻跌跌撞撞的闖入他的懷抱。
撲進他的懷里,顫抖的摟緊他的腰,喊他“老師”
楚倦猝然睜開眼,夏日悶熱,他隱約聽見有人在他耳邊喊他老師,低下頭看見自己的衣襟已經被拉開了,殷今朝一遍又一遍的親吻著他心口那道疤痕,茶色的眼眸在黑暗里亮的驚人。
原來不是夢。
殷今朝的聲音沙啞帶著不尋常的低沉“老師,我聽見你在夢里喊我的名字。”
楚倦閉上眼想掀開他,剛一動彈就發現他的手被什么緊緊縛住,他聲音霎時冷了兩個度“殷今朝”
殷今朝就像根本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自顧自開口“我今天聽見他們說老師問了楚國使團是嗎老師若是不喜歡慕容隼我就去殺了他。”
他的眼睛灼灼發亮,有一種詭異的耀眼,像夜空中的星子。
好歹是主角攻,楚倦沉默了,幾乎有些沒有辦法的皺了皺眉,并不打算理會他。
“若是老師覺得我會因為他放棄老師是不可能的,”他說的很咬牙切齒然后到最后的卻有凄涼的滋味,“絕不可能。”
他這一生都永遠不會放棄楚倦,他坐起身來,夏日天光明亮,楚倦能聽見他的眼睛,濕潤的像是落過了雨。
他顫抖吻上了楚倦的眉心,然后解開了自己的衣裳。
“老師,試一試,不試一試怎么就知道不喜歡了”
他只是想要一個機會,一個機會而已。
到最后的時候楚倦開始心悸,心口疼的發顫,聲音也帶著顫音,幾乎喊不出來聲音,只能喊出一個殷字就再說不出其他話來。
殷今朝的心驟然發慌,厲喝命人點亮燭火,搖曳的燭光下青年雙眸緊閉,額頭布滿了細密的冷汗,呼吸艱難,臉色如紙一般慘白,再也看不見平素的冷然孤傲。
后來楚倦在痛苦當中只聽見了刀劍入鞘的聲音,很快一只手將他扶了起來,抵靠在一個懷抱里,另只手湊進他的嘴唇。
殷今朝的手臂上劃開了偌大一條口子,濕熱的鮮血源源不斷的涌出,然后一口一口喂進他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