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滾開”
向導的手無意識的在虛空當中抓了一下,收緊,然后緊握成拳。
薄長燼的信息素悄無聲息地浸透著哨兵的大腦,很快突破了薄弱的精神屏障,哨兵踉蹌了一下。
無數道精神意志席卷而來,那是黑暗無光的時刻,像是鉚釘惡狠狠地一寸一寸釘入頭骨,密密麻麻的深入腦髓,解析挖取其中蘊藏的情報。
薄長燼的臉色血色消失殆盡,只剩下一片慘白,信息素迅速收回,他想過去擁抱住哨兵,但是克制住了自己不敢過去,倉促而愧疚的說了一聲“抱歉。”
他沒有料想過獸人族會這樣折磨哨兵,不僅是身體上的虐待,更是精神上的殘害,他們曾用過無數的信息素攻擊過哨兵的精神圖景。
在數不清的折磨中哨兵形成了肌肉記憶和條件反射,但凡有向導試圖讀取他的記憶就會自發以為那是酷刑起始。
“我”
向導垂下眉眼,在清晨的陽光下有種脆弱懊惱的美感,他喉結滾動,再次重復了一遍“我很抱歉。”
他說的很認真,左手前伸,似乎想要觸摸一下哨兵,卻最終只是停在他眼前一指的距離,隔著空氣,不敢真正觸摸到他。
我很抱歉,沒有早一些來,我很抱歉,沒能陪你承擔這些痛苦,我很抱歉,不能治愈你。
我很抱歉,當初丟下了你。
有太多的未盡之言不能說出口,于是都淹沒在時光的塵埃里,欲言又止。
哨兵缺乏安全感,但是他又的確不能自己一個人獨自走出這種困境。
他拿出鎖鏈捆在向導的脖頸上,另一端纏繞著自己的手臂,這是他能想到的最佳的制衡方式,若是向導放棄他或是背叛他他能在第一時間玉石俱焚。
向導的脾氣出奇的好,并沒有對這種苛刻的方式發出任何異議,甚至溫順的低下頭顱任由鎖鏈纏繞住他的脖子。
在低頭半跪在地上的那一瞬間,薄長燼想到了他曾經去過西面的一個城市,他游歷過整個大陸,那是一個很浪漫的城市,人們會在成婚的時候向伴侶低頭,像一只溫順的羔羊讓伴侶手中的花環套在脖頸上。
當地人說愛情是馴服,麋鹿褪去傷人的角,從容走入鋪滿鮮花的陷阱。
他卻總是格格不入,當時他就想,不,那是一個人向另一個人俯首稱臣,成為他的奴隸。
被帶上枷鎖的羔羊莫名的笑了一下,他的生命掌握在哨兵的手中,就好像他們之間擁有了某種聯系,這令他感到安心。
掌控住向導生死的哨兵終于有了一絲安全感,“為什么要救我”
哨兵的語氣很嚴厲陰沉,手中的力度在加大,像是如果得不到想要的答案,他就會立刻收緊鎖鏈殺死他。
向導沉默了一下,似乎是在斟酌言辭,半晌才笑了笑,似乎終于下定決心,繾綣溫柔。
“因為我愛您”
空氣突然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