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龍武軍大將軍、勾當三班院公事雷開的嫡長子,人品相貌都不錯,雷開的正頭娘子是個敦厚良善之人,想必能包容王嬋的驕縱刻薄。”王妡把擦完手的手絹扔了。
“我還沒死呢王妡,你是個什么東西,你堂妹的婚事輪得到你在這里指手畫腳”孫氏像一只斗雞,全身的毛都炸開了,逮著敵人就要啄她個滿臉血。
與對面暴怒形成強烈對比的是王妡過分的平靜,她直視孫氏仿佛在噴火的眼睛,淡淡說“二嬸想將王嬋嫁給誰南雄侯、侍衛親軍馬軍司副都指揮使姚巨川的嫡長子那個正妻還沒有著落就搞出庶長子的廢物”
孫氏頓時想被掐住了脖頸的暴怒斗雞,身上的毛還憤怒的炸開,面上卻是一片茫然。
“庶長子”孫氏驚疑不定。
王妡道“二嬸還不知道也是,無媒茍合,搞大表妹的肚子,主母嫌棄表侄女出身低不肯點頭讓其進門,怎么說也是一樁丑事,姚家不遮掩得嚴嚴實實難道還要宣揚得人盡皆知不成”
“真的”孫氏已經信了八成,王妡都已經說得這么清楚,由不得她不信。
王嬋看著母親,一臉不知所措,喚了聲“娘”
“我騙二嬸有什么意思”王妡輕哂“王嬋今后的日子是她自己過,又不是替我過。退一步說,王嬋要是嫁得不好,還帶累了我。”
昏禮者,將合二姓之好。非僅是待嫁娶的青年男女之事,而是兩個家族的事情。
“姚家一家子沐猴而冠,姚巨川的那個幼子也是個人面獸心。二嬸以為他家為什么會選中王嬋”王妡看一時半會兒估計話還說不完,讓人給搬了幾張繡凳來,就在前堂閽室旁坐下說話。
“我臨猗王氏百年世族,祖父位極人臣,家世在大梁是一等一的。可二叔是個庶子,官階不上不下,二弟年紀小還看不出今后的前程,王嬋的婚事想要如二嬸所愿往一等世家里靠,來回就只有齷齪的姚家了。二嬸,若非他們自家德行有虧,他家的嫡長子什么世族貴女娶不得,何必屈就一個庶子的嫡女。”
姚家在他們王家落難伊始立刻落井下石,王家之所以能敗落得那么迅速,姚家在里面也是功不可沒的。王家敗落后,踩著王家人尸骨的姚家倒是得了蕭珉的重用,家中子侄大多平步青云,姚家一時風光無兩。
這樣的姻親結了來干嘛,招禍嗎
王家落難,那么多姻親大部分都急速與王家撇清關系,但這是人之常情,畢竟那么一大家子的生死與生計要顧,由不得半點兒任性差錯,王妡能夠理解。
唯有這南雄侯姚家,她是一定要讓他們也嘗嘗破家滅族的滋味兒的
“王妡你胡說八道”王嬋對什么姚家雷家都不關心,她只不喜歡王妡那句“庶子的嫡女”,從這幾個字里她感覺到深深的屈辱。
“王嬋,你激動什么,難不成是瞧上了南雄侯看起來的光鮮”王妡皺了眉頭,若二房是鐵了心要與姚家結親,那么她的某些考量就得調整一二了。
王妡雖是瞧不上王嬋的驕縱與尖刻,卻也是真不想看她嫁入禽獸窩里。
她在北宮茍延殘喘時,斷斷續續聽聞了一些幾個堂妹的處境。
三妹妹王妘最可憐,被夫家休棄還送到了城外庵堂。二妹妹王嬋雖然沒有被休,卻聽聞姚家將她拘在一方小院子里不讓出,連親生的兩個孩子也不讓她見,還交給了那個生了庶長子的姚家表妹養著。
蕭珉能重用的人能是什么好東西。
“我沒有”王嬋撇嘴,“我才不像你,還自己給自己相看親事。”
這是王妡無法辯駁的污點,她也不為此辯駁,只問孫氏“二嬸意下如何若二嬸同意,我就去請祖母出面說合這樁婚事。”
孫氏看看王妡,又看看自家女兒,舉棋不定。
婆母在京中世家高門里臉面是一等一的,就是大內也說得上幾句話,若是自家女兒的婚事能有婆母出面,今后女兒在夫家也更得臉些,日子也會好過些。
可雷家,到底只是一個四品武將人家,這個還是個虛的,職事不過是三班院勾當,磨勘低品武臣升遷移補的,又如何能比得上有爵之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