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哥兒當夜又收到個新福袋,這次是一套三角尺,包括一把30度銳角的直角三角尺和一把45度角的等腰三角尺。
都是很尋常的小學生文具。
文哥兒早上起來把兩個福袋合在一起,頓時感覺自己能隨身帶的東西又多了不少。
不管怎么說這都是貓貓的心意,文哥兒便把自己的小本本和炭筆之類的一股腦兒塞了進去,方便像上回去冬至集市那樣及時記錄自己的新想法和新見聞。
至于別的用法,他一時半會還沒想出來
倒是新到手的三角尺套裝叫他拿出來翻來覆去看了一會。
古代人都把勾股定理研究了上千年,自然尺子不是什么稀罕東西。
像直角尺這種東西隨便一個木匠手頭都有,官員和文人們蓋章時也會用到叫“印規”或“印矩”的東西。
蓋官印和私印的時候先把這玩意在紙上擺正,再把印挨著直角蓋下去,這樣就能保證把印章蓋得方方正正
印矩發展到明朝,儼然已經不僅僅是蓋章輔佐工具,而是一種充滿雅趣的文玩。
上回文哥兒去吳寬家做客就見過吳寬書桌上擺著個圓圓的印規,上頭還刻著沈周給他畫的一幅東莊圖,顯見是吳寬特意找人定做的。
不需要用它的時候,隨意擺在那里都能算是一道風雅景致。
總的來說,古人的智慧是不容小覷的,平時需要用到的工具他們基本都已經有了。
文哥兒琢磨了半天,也沒琢磨出這三角尺套裝有什么大用處。
左右他的福袋里已經有好幾樣派不上用場的東西,他沒太糾結這事兒,開開心心地刷牙洗臉吃早飯去。
臨近年底,大家都挺忙,其中最忙的就是丘濬。
首先是年底有許多事本身就需要禮部忙活;其次是經過好幾個月的歸納和整理,丘濬總算是把大學衍義補的目錄和摘要整理出來了。
最近一個多月他還喊上文哥兒和王文素這個后輩一起往里頭添加了不少直觀又清晰的圖表。
最近這個工作馬上要收尾了
文哥兒這段時間每天下衙后都要和王文素一起跑丘濬家加班半個時辰,陪丘濬進行最后的校對工作。
要呈給皇帝和內閣的東西,連半個錯別字都不能有
文哥兒也是怕丘濬看壞眼睛,才拉著王文素去丘家幫忙的。
丘濬嘴里說“兩個毛頭小子能頂什么用”,實際上卻非常受用。
三人齊心協力搞完了整疊文稿的校對,滿心想著讓上頭重視自己著作內容的丘濬哪里還坐得住
他二話不說就趕在正旦假期之前把自己搞出來的大學衍義補目錄和摘要呈了上去。
按照正常流程,官員們呈給皇帝的奏折和文書,都是要先往內閣走一趟的,所以丘濬這疊光是校對就花了大半個月的文稿先放到了閣老們的案頭。
首輔劉吉看到大學衍義補幾個字就放下了。
他心里頭覺得“劉棉花”這個稱呼是丘濬指使學生傳出來,看到是丘濬還想再向朱祐樘自薦大學衍義補就不想搭理。
這老丘都已經靠這本書得了禮部尚書的位置還不滿足,難道還想靠這書入閣不成
想到這里,劉吉臉色就不太好看。
自從王恕進了內閣,他這個首輔就越發說不上話,許多人還明里暗里暗示他快致仕。王恕年紀比他都大,怎么不叫王恕致仕哪怕權都被王恕他們分走了,劉吉也是不愿自己上書求告老還鄉的。
首輔的名頭說出去多風光,誰走誰是傻子。
劉吉不樂意看丘濬呈到內閣的折子,便輪到王恕他們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