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一般算法,過了年就算長一歲,不過文哥兒說朱四歲沒朱三歲好聽,建議朱厚照過了他自己的千秋節再改成朱四歲,多享受九個月的朱三歲名號
朱三歲不懂,朱三歲覺得文哥兒說的都對。
祝賀新年的客套話昨兒的正旦朝會都已經講過了,所以這頓飯吃得還算輕松,只不過酒過三巡,馬文升就起來發表了一下自己對太子教育問題的建議。
馬文升這個兵部尚書還兼任太子少保,而且是四朝老臣了,上這么一封奏疏不算是太僭越的事。
大過年的,就是要講講孩子該怎么教嘛
朱厚照聽到“太子”兩個字,知道是跟自己有關的,馬上和文哥兒一起看向馬文升。
朱厚照也注意到這個身量高大的老頭兒看起來兇兇的。
他眨巴一下眼,轉頭跟文哥兒說悄悄話“你認得他嗎”
文哥兒道“他老人家是兵部尚書馬文升。”他也和朱厚照說悄悄話,“聽說他力大無窮,一個能打十個”
朱厚照聽后睜圓了眼睛,看向馬文升的眼神里多了幾分不敢置信。
文哥兒看了看馬文升的年紀,又給朱厚照補充了一句“可惜他已經和劉閣老他們差不多老了,現在可能打不動了。”
兩個人嘀嘀咕咕地編排著馬文升,馬文升那邊也給朱厚照講起了自己的諸多建議,先是表示該請朱祐樘那位老成知書的保母衛圣楊夫人于太子左右保抱扶持,接著就是開始講述應該禁止太子接觸一堆玩意。
簡而言之,不該聽的絕對別讓他聽,不該看的絕對別讓他看,不該玩的絕對別給他玩
最好連太子怎么走路都要按照規矩來,務必教出個端方仁義的好太子來
文哥兒“”
來了,他來了,他帶著禮教的大棒來了。
其實這些提議也沒多過分,正常人教小孩也講究非禮勿聽非禮勿視非禮勿言、講究行如風站如松坐如鐘,只是這么正兒八經地列出來聽著就叫同為小孩子的文哥兒怪難受的。
孩子還小,做什么要為難孩子
朱厚照這個年紀的理解能力遠沒文哥兒好,馬文升講了半天他也只聽懂了那一大堆話里的“不使”“不使”“不使”。
這是說不讓他做這不讓他做那
朱三歲氣鼓鼓
馬文升一把年紀了,聲音依然洪亮有力,講完自己的建議后還鄭重其事地把奏疏獻給了朱祐樘。
講的都是老成之言,朱祐樘自然是欣然接納。
馬文升看了眼太子朱厚照和他旁邊的文哥兒,坐回原位沒再多說什么。
按理說,該有人提出文哥兒這個“小先生”名不正言不順。只是明眼人都看得出從朱祐樘到諸位閣老,對這位小神童都青眼有加。
左右也沒鬧出什么不好的事來,大家便不說什么了,只恨自己家里沒教出個神童來
文哥兒也注意到了馬文升他們投到自己身上的目光。
這些目光中蘊含的意思無非是“只要你哪天行差踏錯我就要可著勁噴你”之類的。
文哥兒瞅了眼看起來依然氣呼呼的朱三歲,只覺自己非常無辜。他只是普普通通的太子陪玩王七歲,他能干什么壞事呢
一頓宮宴其樂融融地吃完了,朱祐樘讓人知會王華一聲,說是要把文哥兒在宮里多留半天,回頭再讓人送他回王家去。
朱祐樘都這么說了,王華還能怎么辦只能自個兒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