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自己的說法給朱祐樘講了講,還補充說這就跟種莊稼一樣,莊稼離了泥土和陽光是活不了的,他想要多得點兒感悟、多寫幾篇文章,就得多出去走走看看、多與不同的人交朋友,絕對沒有慫恿太子出宮玩兒的危險想法。
文哥兒道“舜帝曾說臣作朕股肱耳目,我雖還沒有功名在身,卻也想著有朝一日能成為陛下與殿下的股肱耳目,因而在外時常不忘多看多聽。”
這話其實出自尚書,講的是舜帝對禹說的話。
后來皇帝夸臣子的時候都愛說一句“股肱之臣”以表看重。
既然是股肱耳目,那自然是要能聽、能看、能辦事,而不是閉耳塞聽、閉門造車
朱祐樘本就沒有怪罪文哥兒的意思,聽文哥兒把堯舜禹的話都拎出來講了,不由笑道“你在讀尚書了我怎么記得你父兄與你先生都是治禮記的”
余姚那可是專出治禮人才的。
文哥兒苦著臉道“我大先生讓我把五經都讀一讀,以后再擇一而治。”
朱祐樘見朱厚照支起耳朵聽他們講話,便和朱厚照說起文哥兒有四個老師的事。
別看他這位小先生年紀小,拜的老師可個個都是飽學之士
朱厚照沒想到文哥兒連拜師都拜得比別人多。
文哥兒道“老師多也有煩惱,比如功課會比較多,我寫字都寫出繭子來了”
朱祐樘瞧著他笑道“功課這么多,還有空出去擺攤代寫書信”
“擺攤”朱厚照聽到了新鮮事兒,立刻好奇地追問,“上哪兒擺擺攤好玩嗎”
文哥兒一一答了,才說道“這也是我兄長提議的,他說出去擺攤代寫書信既能練字又能幫上別人的忙,我便去試了試。”
他給朱厚照父子倆講了講去擺攤的起因,又講了講擺攤遇到的許多趣事與結識的許多朋友。
朱厚照聽得心向神往。
“孤也要去擺攤”朱厚照宣布自己的新決定。
文哥兒“”
朱祐樘見話題又繞回出宮上面,思來想去只能循著文哥兒的忽悠思路說道“得等你出閣讀書了再說,你現在都還不會寫字,出去能做什么”
朱厚照馬上換了新的小目標“孤要習字”
這個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讓他抓抓筆熟悉熟悉怎么寫字也挺好。
朱祐樘便讓文哥兒以后把朱厚照的習字課安排上。
文哥兒是吳寬的學生,吳寬這個當老師的都覺得他的字小有所成了,教一下三歲大的太子怎么握筆以及基礎筆畫還是綽綽有余的。
文哥兒沒想到就這么聊了聊,自己還能多一樣兼職。
學生家長是皇帝,那肯定只能是皇帝說了算
文哥兒只能一口應下。
朱祐樘留文哥兒吃了頓飯。
文哥兒堂而皇之地蹭了頓帝后一家子人的家宴,才在朱厚照哼哼唧唧的“孤才不會舍不得你”的口是心非宣言里溜溜達達地出宮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