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算時間,到時他估摸著也就十七八歲,絕對不可能變成一年到頭抽不開身的社畜,呼朋喚友過來玩耍完全沒問題
咱要懂得自己創造出行機會
謝豆見文哥兒兩眼放光地看著天津衛城,一副恨不得馬上上岸去琢磨“百年慶”怎么搞的模樣,只能感慨文哥兒想法真是多。
聽聽吧,這小子才剛出來就暗搓搓謀劃好幾年后的出行了。
李夢陽和王九思也在欣賞遠處的天津衛城。他們來的時候也憑著舉人身份蹭了船,可惜那時候他們都惦記著接下來的會試,哪有閑心賞玩沿途風光
這會兒能借著出外差的機會回陜西,他們都跟文哥兒一樣滿心愉悅,只覺沿岸的景致都新鮮得很。
這次領隊的人是王守仁,事實上單論官職的話,文哥兒這個當弟弟的起步官職還要略高一些,只不過文哥兒才十歲,讓他來領隊大伙哪里能放心
王守仁是去過陜西的,又是文哥兒的兄長,由他來領隊大家都挺滿意。
此時王守仁讓官船在天津渡口停了下來,文哥兒還有點納悶“才剛出發,還不用補給吧”
本來他還以為只能遠遠地看幾眼天津衛城來著
王守仁道“有人要借個船回祥符老家去,早前已經說好了的。”
文哥兒一聽祥符老家,頓覺有些耳熟。張侖當初給他搜羅稻種,不就命人回祥符老家弄回來的嗎
文哥兒一下子蹦了起來,跑到船頭看有
誰上船。
他才剛跑過去,就瞧見了領著群國公府侍衛的張侖過來了。
文哥兒沒想到這次人這么齊,小時候認識的朋友都來了大半。他樂滋滋地跟張侖打招呼“你要回河南老家去啊”
張侖也笑道“受祖父之命回去辦點事。”
天津衛是京畿最為重要的漕糧轉運中心,目前還是實施軍事化管理。
張侖前些天先到這邊交接點事務,臨行前與人在兵部的王守仁打了個招呼,準備乘官船回趟老家。
以英國公的地位,張家人乘個官船自然是很隨意的事。
漫長的航船過程十分乏味,像明末的張岱便寫了本書叫夜航船。
原因就是南方水網密集,動不動就要沒日沒夜地坐船。
長夜漫漫,夜航無聊,大伙又睡不著,索性圍坐在一起閑談,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無所不及。
張岱且聊且記,記出一本古代文化常識,取名為夜航船就是因為這個出處。
如今才是冬末春初,入夜后外頭還是很冷的,文哥兒便熱情地邀張侖進船艙里跟大伙一起圍爐夜話。
出門第一晚早早睡下多浪費,都來吃吃喝喝順便聊聊天
我們這艘船上人才濟濟,怎么都得聊出十本八本書來才夠本
張侖似乎早有準備,取出壇香醇的米酒讓大家架在爐子上溫了吃,還備上了松子榛子等等果仁以及過年必不可少的香脆麻花。
全都是他命人在天津衛搜羅來的適合邊嘮嗑邊打牙祭的吃食。
眼看每個人手邊都擺得滿滿當當了,文哥兒只覺十分感動,直說“生我者父母,知我者張侖也”。
可算彌補了他不能登岸吃遍天津衛的遺憾
王守仁這個當哥的都看不下去了,搖著頭說道“等去了河西走廊那邊,你可別為了口吃的就被人騙走了。”
文哥兒一臉“你是不是瞧不起我”的憤慨,振振有詞地反駁道“那怎么可能起碼得頓頓都有好吃的我才會跟人走”
眾人都哈哈大笑。
正說笑間,米酒也快要溫好了。比起別的酒,米酒釀起來更簡單,而且老少咸宜、全家都能喝,農家逢年過節都愛弄一點來應應節,放翁那會兒便有“莫笑農家臘酒渾”之說。
香香甜甜的米酒并不醉人,文哥兒這年紀都能喝一點。
他不知從哪掏出自己帶來的枸杞,頗有儀式感地往米酒里撒了一把,那本來就漂浮著酥軟熟糯米的甜釀看起來頓時就更養生了
既然是養生妙酒,那他今天當然要多嘗一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