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兩天考官都還算輕松,只需要偶爾出去露個臉就好,白天的考試有巡考官們負責巡邏,他們想去便去,不想去便坐著歇息。
朱厚照沒入過貢院,看什么都覺得新鮮,考題分下去沒多久就拉著文哥兒去晃悠了一圈,看看考生們是如何冥思苦想答題的。若是遇到長得順眼的,他還記了記人家的號舍號,準備一會去看看人家叫啥,回頭會不會榜上有名。
這看臉猜名次的做法,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經太子。
文哥兒隨口給他講了講“以言取人,失之宰予;以貌取人,失之子羽”的故事,以貌取人是要不得滴,以言取人也是要不得滴,孔圣人都犯過這樣的錯誤,咱可不能再犯了
沒看到孔圣人都懊悔地表示,自從被宰予糊弄過以后評價一個人標準就變成“聽其言觀其行”嗎
朱厚照道“你不是說過先師廟中宰子位列十哲,而澹臺滅明只從祀東廡,可見宰予還是極有成就的”
事實證明,長得好會說話,辦事能力不會差
一個人可以穿打滿補丁的破衣服,但必須把自己拾掇得干干凈凈,以最好的精神面貌來見人。連自己儀容儀表都收拾不整齊的人,誰會相信你能把事辦妥呢所以吧,選人還是得選看得順眼的
朱厚照洋洋灑灑地講完了,還表示這都是文哥兒以前給他教的。
他可都記得牢牢的
文哥兒“”
當年的王六歲王七歲王八歲王九歲,你們一天到晚都在給這只小豬崽子講了啥喲
小孩子果然是不可靠的,連小時候的自己也不可靠。
每個人今天流的淚,都是從前腦子進的水
教育學生失敗,文哥兒只能破罐破摔,跟朱厚照一起玩看臉猜名次小游戲,也記了幾個看著格外順眼的考生。
等看到已經在奮筆疾書的唐寅,文哥兒多瞅了兩眼。等看到同樣在奮筆疾書的馬理,文哥兒又多瞅了兩眼。
一路走過去,不僅精神氣極佳的好苗子記了不少,熟人也見了不少,叫文哥兒頗為欣慰。回頭就給他們新社擴容
師徒倆走走停停,愉快地討論可以把哪些人往后扒拉過來,叫他們多多干活
等兩人回去對著張貼出來的號舍表核對考生姓名,李東陽好奇地問他們在干啥。
朱厚照興致勃勃地道“我們記了些號舍號,想看看他們叫什么名字。”
別人正在考試,跑過去看人家卷子上的姓名多不好,所以他們只記下了號舍號準備回來核對好姓名,回頭比比看誰選中的考生有更多人榜上有名。
如果自己不是主考官,李東陽對這樣的活動也是很有興趣的。
可惜他既然當了主考官便不能這么胡來。
考官跟別人賭誰能高中,那不是把科舉當兒戲了嗎
李東陽道“你們私底下比一比就好,別叫旁人知曉了。”
文哥兒點點頭說道“我曉得的。”
朱厚照也跟著點頭,他也就跟文哥兒玩玩而已,沒打算帶別人一起玩的。
兩個人很快把擬好的名單交給谷大用保存,準備等到放榜那會兒在拿出來比對。到時可就是見
證誰眼光更好的時刻了
第一場考完,彌封官、謄錄官迅速就位,先把墨卷全部密封起來送去謄錄成朱卷。
這期間文哥兒他們沒什么事做,被放出貢院回了趟家吃了頓飽飯、睡了個飽覺。
朱厚照也回到宮中,興沖沖地去找朱祐樘他們分享這幾天自己干了多少事。
張皇后見他這興奮樣,把到了嘴邊的那句“要不接下來就別去了”又咽了回去。算了,待在東宮和待在貢院反正也沒多大差別,何必掃他的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