虢州是個好地方。
殿下說得對,虢州多好,海棠繾綣,風雨雋永,在那里喝酒,暢快自由。并沒有言語上流露的輕松,瞿玖在心里,默默祈愿之燼沒有去虢州洛水。
洛水天災,不可避免,而她就是那個與其命有所系之人。
難見祖云眼中的憂懼與柔情,他是看慣生死,悟盡輪回之人。他能讀懂之燼的那顆心,已是透徹天地。瞿玖寬慰道,我相信她的抉擇。
我也相信她許過的承諾,定不辜負。祖云悵然一笑,當年之燼對著世間恒久靈物之坤月,許下諾言,此生與祖云為摯友。如若違逆,如若背叛,以命償還。
瞿玖立于荒蕪之地,見飛雪肆意,失落又惆悵。
他思索那日祖云所言的與洛水相連的天命,究竟是什么
洛水,上古圣河,位于人間鬼界,不歸屬天庭,記載寥寥。但偏偏就是這樣一條河流,可以讓妖獸長右憑借一塊白靈石,潛伏其中,連北海寶物之鎮河神龜所布的八卦禁陣都不能降伏。也能旬年不定,泛起水患,殃及凡塵,即便以仙術分水也有不濟之時。
此次傳遍四海之洛水禍患,據說隨之而起的天象異常,殃及天下。
虢州山君奏請天庭,言說己洞察洛水水勢,可研制控水陣法,不知是否真有神效。孟夏飛雪,冷了發膚,掌心停駐的雪絮漸而化開,一灘淚跡。
他能記起的季節錯亂萬年前,南海郡公陵光為給孕子姬妾醫治病疾,求賜天庭神藥,遭拒后怒伐神樹扶桑,致使天下長夜難明,寒冬終夏;三千年前,陽神昊忻與東方阿殷族的九公主相愛,逃出旸谷,循跡塵世,致使陰陽顛倒,日月同天;千年前,月女癡戀凡人鶴寅,遺失規制乾月的白靈,乾坤失衡,時節怪異
之燼,這一次,你也是故事中的人嗎
才子佳人頗多的虢州嵐城,喜海棠,既有海棠酒肆,也有棠酥餅,落棠花樓,不可盡數。他們下榻夢棠館舍,比之晟城的來寶居,一個淡雅書卷氣,一個繁花煙火味,各有風情。
她放下簾幕,換上潔凈衣衫,依然是粉白之色,不過多了凡間的胭脂嫵媚。
“要是餓的話,我叫堂倌端來好酒好菜。”長棣深情凝望一身明凈的她。
“貨郎先生不是說這城外山林中,有求平安符的棠廟嗎,我們去看看吧。”兩人與運載南橘的老貨郎告別在嵐城坊市,臨走時,貨郎看著她衣裙上的血跡,好似告誡,這年間不太平,貴人得閑去城外棠廟求個平安符吧。
“好。”正待長棣欲用術法,抱起她迅即而去時。她拉住他的手,溫和道,“既然是在人間求平安,那就按人間的規則,我們走路去吧。”
“你畢竟有傷在身,不易走動。”他頓了頓,“騎馬去,行嗎”
她微微點頭,輕笑,“你覺得好笑嗎,長棣。”
“笑什么”長棣摸摸袖中銀錢分量,想著該能買一匹良駒。還慶幸自己有好習慣,出門在外,必攜錢袋。
“我們都不是凡人卻要誠心去求塵世中的平安符。”
他撫著她的柔發,觸碰那烈火熄滅的眉心一點,感到她體內似乎有已然開啟的封印。她的心,清澈明凈,她的情愛,不懼恩怨。
“不管是神仙,還是凡人,都可以祈愿天命護佑此生平安,這是心對天命的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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