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夷是天界與妖界結合之脈,本是仙軀,可歸虛空宇。但她以魔界之人的刀,刺破心臟,血染素衣,她的仙魄回不到虛空宇,也就不能輪回。
她明明知曉何必為了天界的忌憚,就親手了結自己的孩子
天下的娘親,都不會相信自己的孩子成人后,心智難以抑制,嗜殺成性。可她不得不為孩子計深遠,小風若真得三界法力,即便他不害人,也終將會被視作獵物,被心機叵測之人捕殺入籠。
殺心之毒,絕非殺心,而是凈心。
當日,承天后令所配制的殺心毒,在她離開天界時,司女又交回到她手中,就藏于玉簪。
這個季節,木落雁南渡,風霜也枯萎。她拉著小風的手,登上山崖,遠望天際,悲從中來。
小風抬頭看向辛夷,阿娘,不如,我們回故鄉去吧。
故鄉一詞,真是催人淚目,她低頭撫著小風的柔發,阿娘很遺憾,不能帶小風回故鄉了。
為何他不解,故鄉也許近在眼前,幾日可到,為何就不能回去。
因為我們已經是魔界之人了,不可返回天界。
阿娘,我說的故鄉是阿娘的故鄉,小風笑起來,阿娘的故鄉在妖界茨山,不是天界辛夷塢。
辛夷蹲下身,眼含熱淚,哽咽著,小風真的想回阿娘的故鄉嗎
小風為她擦拭淚珠,點點頭。
她取下那枚玉簪,轉動簪上玉珠,遞給小風,這里面有阿娘在茨山采集的香氣,小風聞一聞,就能回到故鄉了
司女親自驗看小童已亡故無虞,對面無表情的辛夷行了大禮。
謝花尊成全此大義,望花尊安好,吾這就回天庭復命,再會無期。司女念及她此刻如墜深淵的心碎,嘆息著,轉身走近她,此事已了,天帝讓吾轉達花尊,今后不會再擾花尊與魔尊的清靜。
她見司女遠去后,終于抑制不住心疼,拔出雍恒的瓔珞短刀,刺入心臟
血的溫熱,使得她恢復了意識。倒在地上的她,看著身邊如沉沉睡去的小風,拉住他的手,拔出心上那把刀。
辛夷深情看著眼前的短刀,喃喃道,雍恒,既然是孽緣一場,那我便帶著小風先行一步了小風死于我的殺心香,而我死在你的刀中別傷感總好過有一天
總好過,有一天那些兇惡歹毒之人,拿著令人膽寒的兵器,殺入魔界,逼你交出我們,或者血洗魔界你是魔界的帝王,要引著那些善良之人,好好活著,守護魔界,別再流浪
暮雨君當紀,風止落花深。
妾今攜子去,月滿歸夢鄉。
雍恒無法接受辛夷的不告而別,絕情離世。他更恨自己身為稱霸一方的心魔,卻不知如何挽救于她。她只能緊緊的抱著她與小風,哭得肝腸寸斷,想要隨他們而去。
她到底因為什么要這般無情
難道,往昔那些甜蜜都是虛情假意,還是可憐他一個癡心人而已抑或還有什么秘密是他尚未知曉的,他仰天怒吼,心痛到窒息。
辛夷的血已流盡,仙脈則毀,在雍恒懷中,漸漸化為一片片無暇殘花
他捂著那顆疼痛之心,膽怯地觸摸那辛夷花瓣冰涼凄美。
魔侍忽地發現什么一般,他疑惑道,魔尊,小公子身上沒有血跡
雍恒應聲回神,見懷中的小風,氣息雖止,身上卻無傷口,更無血跡,絕未受他的瓔珞短刀所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