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鋪內,已經跟著夏崇上了二樓男式衣袍擺放點的聞語冰,還在回想著方才他口吐的那句臟話。
“豎儒”這個詞,她是萬萬沒想到會被這個氣運之子拿出來用的。
她想象中的氣運之子,大概是知禮守矩,謙謙公子這一類,不曾想竟然言語如此粗俗。
實際上,前世的時候,夏崇還真的沒有像如今這般行事過。
莫說是罵人,甚至和人起爭執都很少。
這一切,都歸功于竇公世對他的教導,以及彼時他心下對生活有著的美好期盼。
可他如此循規蹈矩,做事本分,最終落得了什么結局
一身才華被壓抑不說,作為他心理支撐的養父也在貧窮和病痛的折磨下早早離世。
而他,最終更是在被搶走了一切修為后,像一顆被人利用罷的棋子一般,狠狠被敲碎。
末了,還將他深埋在寒潭內,到死,都是被寒冷與黑暗包裹著。
這讓他如何能不怨,如何能不恨
又如何,不能在重生之后換一種活法
壓下黑眸內的波濤洶涌,夏崇收起周身陰沉的氣勢,讓站在一旁滿是懼色的老板娘稍稍松了松緊繃的心情。
她還以為,這少年進她的衣鋪是來找茬的。
“就要這件吧。”
黑袍少年隨意指了一件和他身著的那身黑袍極為相似的衣衫,從袖口內開始掏起錢袋子。
見此,聞語冰也不知怎么想的,叫住欲要去取衣衫的老板娘,轉而拿了一件暖黃色的男式衣衫,對著一臉不解之意的少年道
“夏崇學長,不若還是要這件吧,我瞧著這件較為適合你些。”
說出這話時,黃裙少女還做出一副極為希冀的模樣,讓夏崇到了嘴邊的拒絕生生咽下,不大自然地點了點頭。
等老板娘拿著衣物去記賬的時候,庖輝也帶著兩名小廝入了衣鋪內。
在一樓尋了一圈沒尋到人,直接暴脾氣地對著二樓叫喊道
“人呢以為罵完本少爺就可以走了是吧,趕快滾出來
不然,就莫要怪本少爺將這低檔衣鋪砸毀了”
極為囂張的叫喊聲傳到二樓,讓夏崇深了深眸色,眸內的暴戾感十足,令站在一旁的聞語冰看著竟也有些微微的害怕。
飛升界的人大多都還較好相處,主天道雖然在教導她這事上較為嚴格,可也從未有過這副暴戾的模樣。
至于和她一同長大的胥辰,更是不可能了。
他的面上,除了面無表情,還是面無表情。
夏崇余光窺見她眸內的畏懼,身子僵硬了一瞬,而后抿著唇瓣不再看她,抬步往樓下走去。
站在原地的聞語冰見他已經走了,正準備跟上去,便感覺一陣冰涼從她與他建立的氣運絲縷處傳來。
而后,直接消減了一絲天道之力。
這還是她和這個天道之子相處這么久后,第一次因他心情差損失了些天道之力,令她微愣的同時又有些無措,忙加快步子跟了上去。
庖輝叫嚷了一陣,見終于有人下來,忙將身側的兩名小廝拽到身前擋著。
如此,才有了些安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