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莫要說這會兒走在聞語冰身前,渾身散發著生人勿進之感的夏崇了。
自他們出了藏書閣后,走在她身前的少年是一句話都未說,看上去心情的確因為竇公世的病情受了不少影響。
只是,以她的性格,自然不會說一直看著他沉浸在低迷的情緒內。
咬了咬唇瓣后,她加快了些腳下的步子,踏過石板路上積起的涼雨水跟了上去。
“夏崇學長,你慢些。”
話音落下,她堪堪攥住少年淋上些雨水的衣角。
等他回眸之后,她方發現,他不知何時變為眼眶發紅的模樣,看上去既讓人心疼,又惹人憐惜。
不但如此,當她的視線闖進他那雙漩渦般的黑眸內后,她還從內里窺見些脆弱與無助感,像只即將失去巢穴的雛鳥一般。
在這么一刻,聞語冰才反應過來,站在她身前的少年,并非她以為的那般堅強。
說到底,他也只是一屆無法主導他自己命運的凡人,在他們這些飛升界的人看來,本就是脆弱無比。
就連,所謂的氣運之子的頭銜,也只是他們一時興起,隨意挑選贈與的。
一屆凡人在她面前示弱,她覺得,她應當會對此心下毫無波動。
可真當她面臨這副場景時,她又全然無法做到。
熟悉的疼痛感襲向她胸口,讓她不自覺伸手抬手捂住,蹙起眉頭,似乎這樣就能好緩一些一樣。
“怎得了”
少年出聲過后,漂浮在空氣內的聲音沙啞的可怕,更為他增添一分凄慘之感。
見他這副模樣,聞語冰也不知如何想的,漸漸將手里握著的紙傘垂放下。
“啪嗒”
紙傘落地沾上石板路上的濕潤,順著吹來的秋風咕嚕嚕滾了半圈,隨即停在草地處不動。
而紙傘的主人,則是以一種她認為可以緩解身前人傷痛的方式,像一根注定會回歸到少年體內的肋骨一般,張開雙臂給了他一個實打實的擁抱。
由于二人之間身高差較大,身材嬌小的少女便只能輕掂起腳尖,將自己下巴置放在他肩頭,帶著一身暖意驅趕他周身的寒意與低沉,清脆著聲音安慰他道
“還有我伴在你左右呢,夏崇學長不要不開心,小冰說過,最喜歡你開心的模樣。”
少女安慰的話語順著夜風鉆進他耳內,令自重生以來從未真正揚起過一個笑容的少年,在她看不見的地方做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明明面上揚起的是笑容,此時卻有晶瑩的淚液從他眸內滴落。
最后一次,這是他最后一次軟弱。
夏崇這般在心下想著,轉而用閑著的左手握住身前人嬌軟的腰肢,力道極大,恨不得想要將她整個人融進他骨血里。
緩了良久過后,他方松了些力道,拿開左手的時候用手背揩了下眼角濕潤的地方,徹底將懷內的嬌人放開。
而后,對著她展露一個已經不再是那么難看別扭的笑容。
有人一笑坐春生,依然一笑作春溫。注1
說的,大概便是此時眉眼如畫的翩翩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