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不是那些追殺你的暗衛毀了你的眸子”
江易修搖了搖頭,出聲回他
“并非如此,但和那些暗衛也脫不了干系就是。
我身上如今還中著一昧慢性毒藥,雙眸之所以會變成這副模樣,就是因為體內還余存著毒素。
若非有語冰她當時對我出手相助,送我到了醫館內。
以我當時的身體狀況,根本不可能撐到現在。
這幾日我也是等身體狀況好緩了一些,又四下打聽了好久,才在昨晚的時候知曉你在錦繡街道開了一家酒坊。”
聞語冰的事情,是江易修最先開始言說的那一部分,因而這會兒有記憶力較好的任玉聽著,也并不覺得迷糊。
“那易修哥你欠下那聞姑娘多少錢財,我幫你還了后,你就從那個悅來客棧離開吧。
也方便之后我替你解了體內中的慢性毒藥。”
見任玉起身去往廂房書架那處去拿藥箱,江易修唇瓣微抿過后,頂著茶杯內打著轉的清茗兀地出聲問道
“阿玉你就沒什么旁的想問我了嗎
你難道就不好奇,為何這半年里我都未想著來尋你,偏偏在這時改變了主意”
任玉聞此,腳下的步子微頓過后,又平穩地朝書架處去往,回他
“是因為什么原因,現今都已經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易修哥你肯在這種時候還來尋求我的幫助。
單單是這一點,就已經足夠了。”
能是什么原因,無非是覺得自責,覺得當年是因為江易修皇家的出身才給藏劍閣,甚至是他帶來了這么多不幸。
一開始的時候,他的確是有恨過這一點,恨過江易修。
但后來他漸漸就想通了,因為在當年的變故中,江易修也是被動承受著這一切,江易修有著的痛苦和他對比,根本不會少。
與其懷揣著仇恨,推離這世上于他而言,最后一個宛若親人一般的兄弟離開,他更愿選擇接納江易修。
江易修知曉任玉的心思十分玲瓏,恐怕也只是看破不說破。
思慮到這一點,他握著茶杯的右手微緊過后,又慢慢松開,低聲不知是自喃還是在向任玉說,道了一句
“抱歉。”
曾經的江易修是何等的天之驕子,何曾拉下過面子對誰放低過姿態。
他這一句抱歉,到了任玉這里,已經是足夠了。
他原諒江易修給他,甚至是給那些親近之人帶來的不幸,也希望經過此次磨難后,這個本該遨游于天際的巨龍能夠完全蘇醒。
替當年死的不明不白的師父師娘報仇雪恨,重新奪回本該屬于他自己的一切。
等任玉帶著藥箱到了窗邊矮桌前的時候,橫隔在二人之間的那道無形的屏障早已經悄然碎裂。
江易修將手腕伸出,讓任玉替他把脈的時候,思忖了好一會兒,突然言道
“悅來客棧那邊,我暫時還不能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