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今日長安來的那位大人就要到了,會不會路上遇著沖撞了”
越是有權勢的人便越講究忌諱,那崔道之出身名門世家,做過隨國公世子,當過驃騎將軍,只因他父親隨國公在圣上面前說錯了話,惹得龍顏大怒,一家子都受到了牽連,他大哥本就患病,驚懼之下去世。
而他因有戰功,圣上到底仁慈,不忍苛責,將他發配到此地做九品巡檢司。
從從一品的天之驕子到九品的地方小吏,這落差不可謂不大,但大梁是個最講出身的地方,除了少數如王貴妃那樣的后妃,無論是前朝,還是后宮,都是出身越高越吃香。
崔道之雖然如今落魄了,好歹出身高門大戶,還是出身大梁最為推崇的三姓之一的崔家,他們這樣的小老百姓還是不要招惹為妙。
孫老爺沉吟片刻,說“他如今落魄了,何必再怕他,不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走官道也好,繞小路就成,想來也遇不著。”
孫夫人點頭。
眾人將秀秀拉起,孫老爺又說“將她身上繩索解了,不然伺候不了我兒。”
秀秀身上繩索被解開,然后被他們抬著,扔進了棺材。
很快,棺材便被釘死抬起,往孫家祖墳去。
到了半道一處山林間,忽見遠處迎面幾位官差帶著一位身著素白麻布,身量高挑的男子騎馬過來,眾人便知是官差老爺們辦案,吹打、撒紙錢等一應物事全部停下,自覺讓道。
孫老爺不禁有些奇怪,官差辦案一般都走大道,今日怎得走了這小道
然而心中縱有疑慮,仍舊乖乖站在路旁,垂首等著人過去。
馬蹄聲踏踏的近了,幾位身著紅紋黑衣的官差兀自說著話,轉頭瞧見路邊有一對送葬隊伍,皆皺了眉頭,互望一眼,隨即勒馬停下,冷聲問道
“哪兒來的”
孫老爺恭敬彎了彎身子,遞上幾兩白花花的銀子,道
“西市旁松子巷的,因家里兒子媳婦都沒了,特來送葬,好叫逝者安息。”
說著,眼圈發紅,流下兩行老淚來,不期然抬頭,瞧見后頭那位穿素白麻布衣安坐馬上的男人,動作一頓,心里打了個突,快速低頭拿袖子去擦淚。
這個人一雙眼睛如鷹似虎,瞧得人心里發顫。
想他摸爬滾打多年,也曾見過知縣、知州老爺這樣的大人物,也沒見他們有如此駭人的氣勢。
孫老爺在心里暗暗猜想這人的身份。
“速速離去。”幾名官差收了錢,回頭對那白衣男子道
“二爺別急,過了林子就是河州城了,咱們繞小道過去自然快些,您這一路辛苦,快些到城里,您也好快些梳洗沐浴,咱們知州大人早早備好了酒席等著您呢。”
那男子只說了句“是么”便不再開口。
許是知曉他的脾氣,幾個官差說完話,互看一眼,揚手揮了揮馬鞭,就要離去。
孫老爺領著一群人恭送著,心里正疑惑著為何官差要催他們速速離去,便見那白衣男子忽然將馬停在了自己身前,他忙垂首,恭敬道
“敢問二爺有何指教”
從方才官差的話中,他已然明白面前這人身份不凡,于是順著他們的話頭恭敬回話。
那男子也不瞧他,只把玩著手中的軟鞭,似是不經意道
“老丈,你旁邊的棺木里從方才起就一直有響動,你沒聽見么”
作者有話要說今天是除夕,給各位寶兒拜年,祝大家新年行大運,賺大錢,學習進步,事業高升新年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