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道之將衣裳換上,打開了門。
秀秀見他開門,后退一步,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見他目光比往日冷漠許多,不禁愣了愣,心底忍不住涌起一股難言的酸澀。
二哥哥他原來這樣不喜歡自己,她從前竟沒有注意到。
秀秀將那股酸澀壓下去,若無其事地笑了笑,將面端進去。
“二哥哥,吃飯了。”
說完,不再多言,就要出去,卻被崔道之叫住“你可還有什么親人”
秀秀不知他怎么忽然問起這個,停下腳步,轉過身來,道“沒有了,爹娘去后,就只有我自己了。”
她怕崔道之以為自己在裝可憐,連忙笑起來“二哥哥,我我一個人也能活得很好的,若你喜歡薛姑娘,我也會祝福你們的,你和她”
秀秀兩只手在身后攥著,努力壓下喉中的哽咽,叫自己笑得真心實意一些“你們很配,我從前說的那些話都是小孩子玩笑,你別當真。”
崔道之卻對她的這些話沒什么興趣的模樣,微皺著眉頭,不知怎么的就問“你父親姓什么”
秀秀一愣,下意識道“自然姓陳。”
崔道之“這一帶有沒有姓宋的”
秀秀搖頭“沒有二哥哥,你是要找人么”
崔道之揉了揉有些疲憊的眉頭,像是在思索什么,沒有吭聲。
秀秀沒想到,自己好不容易鼓起勇氣祝福他跟薛姑娘,他卻像完全沒聽到一般,只問些叫她摸不著頭腦的話。
他是要幫衙門查案么還是在找認識的朋友
秀秀正想著,忽聽外頭一陣亂糟糟響動,卻是薛昭音來了。
這是她自回到薛崇明身邊后頭一回過來。
秀秀看著她被身后仆從簇擁著過來,頭上步搖輕輕搖晃,上頭的珍珠、瑪瑙在陽光照耀下發出耀眼的光澤。
她的裝扮將這座房子襯托得更加窮酸。
秀秀回頭望向崔道之,只見他已然抬頭,視線落在薛昭音身上。
秀秀站在他們兩人之間,覺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
與薛昭音相比,自己才像是那個外來者。
秀秀由得他們兩人說話,自己出去,坐在灶臺前,將那碗已經有些發涼的雞湯面吃了。
她記得兒時,家里沒什么錢,可是因為自己嘴饞,爹娘總會想盡各種辦法給她做雞湯面吃,她那時候就覺得,這是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即使里頭只有幾滴葷腥,也是爹娘盡自己全力給她的。
她突然好想回到小時候。
那時她有家,有父母親人,不是無依無靠的孤女,她本以為自己找到了能度過余生的家人,可從頭到尾卻只是自己一廂情愿罷了。
隔壁薛昭音的講話聲斷斷續續傳進耳中,秀秀捧著碗呆坐半晌,終于咬斷最后一根面。
自那日薛昭音來過之后,秀秀見到崔道之的次數愈發少,有好多次,秀秀都是躺在榻上之后,才聽見崔道之回來的動靜。
每當這個時候,秀秀便忍不住望著小門,猜測崔道之究竟去了哪里,隨后腦海中便不受控制地出現他與薛昭音相互依偎的畫面。
都一起在神樹下祈求過,想必他們二人必定已然郎情妾意,心意相通了吧。
若是他們成親,自然要做這些事,聽聞還有更親密的。
想到最后,秀秀只好將自己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