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記得自己曾經在上頭按過手印
崔道之對她的反應很滿意,將身契重新疊好揣進袖中,拍了拍她的臉
“成了,往后你便是我崔家的奴,沒有我的命令,你哪兒也去不了,知道么”
秀秀此刻如遭雷擊,已經不知該做出怎樣的反應。
在往前半個月,她不會想到她心心念念的二哥哥,有一日竟會親手將她推進深淵
在河州,她見過那些同大戶人家簽了身契,賣進府中的女孩兒,她們雖不再受貧困所擾,可是一條命卻再由不得自己,只能被主子們隨意拿捏。
她們有的因犯了錯,被打死,有的因一個不慎被主人家厭惡,打發出府隨意配給吃喝嫖賭之徒,被打被罵是常事,一輩子也毀了,當然,也有那攀了高枝當了姨娘的,縱使瞧著尊貴,可在主子們眼里仍舊只是個奴婢,算不得是個人。
她在最困難,幾乎要吃不上飯餓死的時候,都沒有想過要走這一條路,如今一覺醒來,卻發覺自己一下子成了奴仆之身,叫她怎能接受
如今他們已然離了河州,秀秀再不必擔心崔道之威脅鄭伯一家,憂懼之下,再不想那么多,猛地起身往樹林子里跑。
她要回家,她不是誰的奴
由于身子虛,秀秀剛跑兩步便氣喘吁吁,額頭冒起冷汗來,可她不敢回頭看,只能拼命告訴自己,快些,再快些
車夫躲在遠處聽命,一抬頭,只瞧見秀秀越跑越遠的身影,不禁微微張大嘴巴,下意識看向崔道之,見他站在原地,身形不動如山,甚至連神情都無任何波動,不禁暗自疑惑
究竟怎么個情況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見幾個士兵已經架著秀秀從林子里出來,回到崔道之跟前。
崔道之看著滿臉是汗的秀秀,輕笑一聲,道“跑累了”
秀秀渾身無力,粗喘著氣,沒有吭聲。
她方才見他沒追,以為他是要放自己離開,卻在跑得終于沒力氣時,看到了眼前站在那兒的幾個士兵。
他們或許早在那里等著了。
崔道之在用這種方法告訴她,她只能在他的手心里打轉。
秀秀此刻實在沒了力氣,連哭都哭不出來,她閉上眼,正想該怎么辦,卻聽崔道之道“過來。”
她艱難抬眼,發現他叫的是那個為她趕馬的車夫。
車夫疑惑地過來,垂首聽命,只聽崔道之淡淡道“掌嘴。”
車夫一愣,等反應過來之后,抬手便往自己臉上扇起嘴巴子。
啪啪的巴掌聲聽得秀秀膽戰心驚,滿臉驚慌地望向崔道之。
他什么意思
崔道之見她神色凄然,可憐的緊,不禁彎起唇角,輕聲道“可瞧見了這一路上,若你再像方才那樣胡鬧,自然有人替你受過。”
秀秀渾身止不住地顫。
他知道自己心軟,便用這種方式來懲戒她。
胡鬧他把她方才的逃跑當做是胡鬧
車夫原本就是他的人,跟她沒有任何關系,她拼命說服自己不要認輸,可是最終仍舊是崔道之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