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他救回來的少年木呆呆地坐在床上,瞪著兩只澄黃色的獸瞳,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對視線格外敏感,幾乎是衛天然的目光剛觸及到他,少年就回過神,直直地望了回去。
衛天然驚了一下,隨后發現,半妖容貌精致的像個假人,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冰冷的豎瞳看不出過多情緒,像一只受了傷的獵豹,躲藏在黑暗中警惕地打量陌生的環境。
半妖的反應在衛天然的意料之中。
他慢條斯理地起身,穿上外衣,隨意攏了下長發,實則保持著警惕,只要半妖稍有異動,就會拿起旁邊的刀。
風岑意心臟受傷,這種傷勢放在普通人身上,當場就沒命了,就算妖族恢復能力強悍,此刻的他也有些虛弱,衛天然未必沒有反抗的能力。
半妖少年緊盯著衛天然,腦袋隨著他的動作移動,等了一會兒,不見衛天然說話,歪了歪頭,用天真的語氣開口“你是冥界的勾魂使”
啊啊啊,說話了
衛天然握著刀,往門口走了幾步,居高臨下看著床上盤腿而坐的少年,沉穩地回答“不是。”
昨天累慘了,沒來得及仔細看看這個少年,衛天然現在才發現,他身形瘦瘦小小的,比衛天然還要小一點,最多不過十五歲。
風岑云今年二十五歲,這個半妖是風岑云的兄長,應該在三十歲左右。
他的外貌比昨天更偏向人類,鷹爪似的雙手已經變了回去,堅硬的鱗片也消失不見了。只有眼睛是金黃色豎瞳,透著一股陰冷。
他的聲音是尚未變聲的少年音,稚嫩得像女孩子“那你是誰呢”
衛天然心情復雜地看著大叔朝他賣萌。
明明他才是真正的十七歲少年
“救你的人。”為了維護自己深不可測的形象,衛天然言簡意賅,神色平靜,刻意壓低聲音說。
半妖少年呆了呆,過了好一會兒“你不殺我”
“我為什么要殺你”
“人類都是要殺妖怪的。”少年不解地看著衛天然,“你很奇怪。”
衛天然淡淡一笑,“你叫什么名字”
他知道這個人應該叫做風岑意,但他沒法解釋自己是怎么知道的。而且清楚少年身份的人大概不多,直接喊原本的名字,很有可能會引起妖族和風岑云的警惕和敵視。
半妖少年的傷口似乎還在疼,抬手撫摸了一下心口的繃帶,迅速放下,若無其事地說“我不知道,不過他們都喊我蛟。”
“嬌“衛天然重復了一遍這個女孩子用的名字,感覺有點奇怪,不過半妖少年看起來年紀不大,違和感并不強烈。
少年問“那你叫什么呢”
“衛天然。”
“衛天然。”少年慢慢念了一遍,明明臉上的表情趨于空白,卻有一種單純的依賴和信任,比甜甜的笑容沖擊力更大。
“別這樣喊我。”衛天然冷漠地說,“既然你已經醒了,我們來聊聊你的去路。現在你有兩種選擇,一是自己離開,去哪里都隨你的便,從此你我再無牽扯。”
這當然不是衛天然的本意,如果衛天然想把少年趕走,就不會與他交換姓名了。他冒著風險拖這半妖回來,當然不只是救他一條命這么簡單。
衛天然頓了一下,看著外表年輕的大叔,克制住自己的期待,用淡漠的眼神與他對視“第二條路是,你拋棄以前的身份,偽裝成普通人,留在我身邊。”
這個世界太危險了,只靠一把刀,衛天然心里很沒底,他必須要有其他的自保手段。
這個半妖少年就非常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