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指責她有怨恨之意。
周皇后懶得爭辯。她現在說什么做什么都是錯。她只微微一笑“妾身怎敢陛下若覺得這個名字不好,那請陛下給二公主改名。”
皇帝不假思索“大公主小名柔兒,大名令柔。她隨大公主,就叫令霜吧。”
周皇后微笑,搖搖懷中女兒的身體“你有名字啦,令霜,元令霜,喜不喜歡”
小公主仰頭沖著母親甜甜笑著點頭。
皇帝看著這一幕,沒有說話。室內重新被沉默占據。
過了片刻,皇帝轉了轉茶盞,換了個話頭“小鄭近來精神不濟,你知道么”。
周皇后臉上沒了笑意,只是淡淡的“妾不知道。”
她現在對鄭貴妃已經談不上恨不恨。沒有鄭貴妃,也會有張貴妃李貴妃。
皇帝提起鄭貴妃,聲音都柔和了些,還含著些痛惜“小鄭自從孩子夭折之后,一直悒悒不樂,最近又臥床不起,宮中太醫都是些廢物,幸好尋得一個道士,最近開了幾服藥,用了之后好多了。”
周皇后垂頭不語,她不知道皇帝對她說這個干什么,炫耀想讓她嫉妒悔恨
“不過心病不去,小鄭這病終是難好全,”皇帝看著她,“你該知道小鄭的心病是什么。”
周皇后環住女兒的兩只手用力握住,控制不讓自己顫抖。她知道這一天終于來了皇帝要廢掉她,給鄭貴妃挪位置。
難為他這人間至尊親自來跑這一趟。
既然他親自來了,那她也想聽他親口說出來。
“妾不知道。”她神色淡漠,冷靜地等待宣判。
皇帝說“她的心病就是你。明天起,你去永暉宮給小鄭侍疾。”
周皇后猛地抬頭“陛下”
她寧愿即刻被廢,也不愿低頭乞憐。
皇帝不為所動“道長還說須用金命人的血做藥引,你不就是金命人正合適。”
“血陛下要我為鄭貴妃放血”
“一碗血而已,用你的血治好小鄭,你從前欠她的就一筆勾銷。”
“我不欠她什么。”
“呵,”皇帝冷笑一聲,“好硬氣。”
他嘲笑她還沒弄清楚自己的境況。
他從榻上起身,踱到她面前,用力捏起她的下巴“你欠不欠,欠多少,該怎么還,全是朕說了算。”
周皇后看著皇帝的眼睛,她目光幽幽,只剩一絲倔強。
“元璟,”她直呼皇帝全名,“你為什么不直接廢掉我”
皇帝笑了“你不是很聰明嗎”
周皇后明白了,他是在折磨她。
當年情濃的時候,元璟告訴過她,天下在他心中是一盤棋,所有人都是他的棋子。
每一枚棋子都會在合適的時候放到合適的位置,發揮合適的作用。有時候看似不合理的安排,都是他的布局。
她躺在他臂彎里,嬌嗔問“我呢我也是你的棋子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