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令霜看著遠處的林海,一時間眼中流露出一絲不舍,她嘴唇動了動“母妃,我會仔細想一想。”
齊王妃攬住她的肩,溫柔說“不著急,你慢慢想。”
上香回來,元令霜先回房洗漱,準備小睡片刻。這時候紫黃過來,拿了一份帖子“公主,這是今日早上送來的。”
元令霜打開那份帖子,立刻聞到一縷幽香,像雪后梅花,頗是沁人心脾,上面蓋著云無圣的印。
“是先生的邀約,”她笑起來,“邀我今晚去觀星臺賞星呢先生相邀,自然是要去的。”
她提筆寫了回帖,也拿到小香爐邊熏了熏,沾了些甲煎香氣。
晚間山中風大寒涼,椿葉忙準備晚上要穿的披風,又笑道“云先生這個人怪有趣的,打發人來說一聲不就好了。這么近,還特特寫一張帖子。”
元令霜但笑不語。
紫黃說“要的就是有趣。若打發個人說一聲,不就無趣了么。”
元令霜叫侍女送去回帖,又無睡意,干脆歪在榻上看看書。看著看著朦朦朧朧睡了一會兒,聽到李菱歌說話的聲音,她立刻坐起來,把李菱歌叫進來。
李菱歌坐到榻邊,把打探到的周家表哥的事大致說了。
“是白望誠把他帶來的。之前在游歷,在外有些詩名,很會寫詩。喏,這是我抄來的詩。”
元令霜看著詩,在心中一番忖度。
白望誠的父親在京中為官,周謹年與他交好,又在外不斷積攢名聲,看來是要走科舉這條路。
她倒要看看他接下來要干什么,不怕她這個“不祥”了么。
先放下表哥不提,晚間元令霜帶著侍女,一起去赴云先生的觀星之約。她乘上肩輦,去云先生說的觀星臺。前后皆有侍從舉著火把,肩輦邊是侍女提著燈籠,一行人蛇形而上。
到觀星臺上,正好暮色四合,繁星漸漸出現。云先生身披大氅,正在臺上等她。
侍女侍從們守在周邊,云先生指點她看群星位置。
“光看書從字面上學星象可不行,公主還得多看,”他溫和說,“山中草木清凈,靈氣充沛,最適合觀星。”
元令霜順著他的手指,仰望天空,仔細觀測。
雖然云先生來的時間不長,卻教她各種知識,周易八卦,紫微算數,似乎無所不通。難怪是京中有名的學問家。
此時一陣風吹過,鼓起兩人的披風,元令霜終于問出了一個在心中盤旋已久的問題“云先生,你相信相生相克之說嗎”
云無圣回答“當然。五行相克是自然之理。”
“不止是五行,”元令霜看著他,“一個人會克另一個人嗎真的會有子女克父母,姐妹克兄弟嗎”
云無圣心中一痛,他看著眼前半大的少女,清澈柔美又迷茫,仿佛看到了另一個人。
“這種事,信則有,不信則無。我是不信的。”
元令霜悵然說“那就好。可惜有人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