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請李菱歌幫她跑這一趟,幫她送這封信。
事情李菱歌已經聽她說了,很清楚事情緊急,她看了元令霜寫的內容,憂心說“公主為何不提吐蕃的事這樣平平淡淡一封信,什么都瞧不出來。”
她還以為公主叫她親自送信,信中內容一定絕密。
元令霜說“這事情我不想落到紙上。你走一躺送信只是幌子,最重要是見到大表哥,給他捎帶口信。”
李菱歌明白了,公主果然謹慎,這件事確實不宜落在紙面上,萬一被人看到就是把柄。
這邊李菱歌去白家,元令霜自己去云先生的懷仁軒。走到懷仁軒時,聽到里面傳來一陣古琴聲,是先生在彈廣陵散。
元令霜站在窗下聽著,直到一曲終了,余音裊裊,才走進去柔聲說“先生,學生來辭行了。”
云無圣也知道了公主回京的事,他靠在桌邊,看著元令霜“看來我來遲了,才到王府不久,公主就要回宮。”他沒有做過官,一向灑脫,似乎對這種離別早已習慣。
元令霜看著他,問“先生以前和我說過,讀書有三層次,第一個層次是摳書,第二個層次是忘書,卻沒有說第三個層次,到底是什么呢”
云無圣微笑說“第三個層次是無處不是書。天地可為書,山河可為書,人心也可為書。只要你有心,即便不識字,只要閱歷足夠,也能應付所有魑魅魍魎。”
元令霜心中一動,只覺得云無圣說的話暗和她眼下的處境。
“先生,您能隨我一起回京嗎”
云無圣手指輕輕撫過琴弦,說“好。”
元令霜驚訝“真的”
“老師為何要騙學生”他笑著說,“只要你要我去,我一定去。”
他說得如此輕松堅定,讓元令霜忍不住懷疑他是不是有什么秘密瞞著自己,但是對云先生這樣的人來說,沒有秘密才奇怪。
這頭李菱歌到白家,先找到白望誠說明來意,然后由于白望誠陪著去書房找到周謹年。
周謹年自從那天見過二公主,心中一直很不是滋味。他從前只覺得公主是閨閣女子,養在王府中,養尊處優,體會不到周家被放逐在外的凄苦。但是見到公主之后,他才知道自己錯了。
她一個小姑娘,從小出宮,小小年紀就被逼出了七竅玲瓏心。
他一邊覺得這樣聰明的公主不回宮可惜了,一邊覺得自己私心被識破實是羞愧。只能這樣寫些信給公主,慢慢修補關系。
沒想到這時候李菱歌親自來送信,他喜出望外。但拆開信一看,里面寥寥幾句,只是尋常客套話。他略感失落,但是能收到回信已經是個好兆頭。
“李姑娘,多謝了,勞煩你稍等片刻,我這就公主寫一封回信。”
李菱歌攔住他“周哥哥,公主還有幾句帶給你。”
她看了眼一旁的白望誠“白六哥哥聽聽也無妨。”
她說“公主說,這一回宮,恐怕難再見面,希望哥哥一切安好,將來高中鰲頭,曲江宴飲時,別忘記了她。”